更多的头发涌了进来,然后是她低垂着的、湿漉漉的头颅顶端。
她就要进来了。
就在这极致的恐惧中,一个被忽略的细节猛地炸响在我脑海——爷爷是老家的水鬼?
我们老家村外那条河,年年淹死人。小时候好像听谁含糊提过,爷爷年轻时是负责“捞尸”的?这只杯子,难道是他用来“安抚”或者“困住”某些东西的?
这个念头闪过得太快,来不及捕捉更多,眼前的景象已经夺走了我所有的思考能力。
她的头抬了起来。
凌乱黏湿的黑发贴在浮肿青紫的脸上,水珠不断从发梢滴落。
那双只有眼白的眸子,这一次,没有望向别处,而是精准地、直勾勾地,穿透黑暗,锁定在我脸上。
她的嘴角,极其缓慢地,向上扯动,露出了一个浸泡过的、无法形容的怪异笑容。
然后,她张开了乌黑的嘴。
没有声音发出。
但一个湿冷粘腻、仿佛直接在我脑髓里响起的意念,清晰地传递过来:
“渴了吧。”
“水给你…”
她抬起那只肿胀的手,指向我,又缓缓指向厨房橱柜的方向。
“喝……”
与此同时,那缕率先探入的黑色长发,像有了自己的生命般,在地板上蜿蜒爬行,朝着我的床脚延伸过来。
我崩溃地向后缩,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。
完了。
她来了。她不再只满足于待在杯子里。
她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