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股声音在门外交织、碰撞,仿佛进行着一场无声的、凶险的角力。
我死死咬住被角,不敢发出一点声音,恐惧像无数冰冷的藤蔓,将我越缠越紧,几乎要窒息。
就在这令人神经绷紧到极致的对抗中——
“啪!”
一声极其清脆的、像是瓷器摔碎在地上的炸响,猛地从门外传来!
王婆婆的念诵声和碗筷敲击声,戛然而止。
整个屋子,陷入了一种比之前死寂更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寂静。
怎么了?发生了什么?王婆婆怎么样了?
无尽的恐慌攫住了我。我忘了她的叮嘱,强烈的想要知道外面情况的好奇心,或者说,是某种不祥的预感驱使着我。
我慢慢地,极其缓慢地,从被子里探出头,睁开了紧闭的双眼。
我的眼睛,不由自主地,望向了房门下方那道细细的缝隙。
外面客厅里没有开灯,一片漆黑。
然而,就在那片浓郁的黑暗中……
缝隙那里,恰好对着的,是客厅另一头,那面被黄符封住的旧镜子的方向。
此刻,借着不知从哪里来的一点微光(也许是月光),我清晰地看到——
一只眼睛。
一只苍白、空洞,没有一丝活人光彩的眼睛,正紧紧地贴在门缝外面,从下往上,死死地,倒着,窥视着躲在房间里的我。
它的瞳孔,是一片纯粹的、冰冷的黑。
就像昨晚,镜中那个“我”的眼睛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