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秒后,我转过头,对着肩头那片空无一物的空气,脸上露出一种我从未有过的、近乎温柔又带着点讨好意味的笑容,嘴唇开合。
监控没有声音,但我读得懂唇语。我对着空气,清晰地说:
“亲爱的,观众在夸你帅呢。”
嗡的一声,血液冲上头顶,又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
我僵在椅子上,浑身冰冷,动弹不得。房间里死寂,只有心脏在胸腔里擂鼓,一声声,撞得耳膜生疼。
不是幻觉。不是恶作剧。
它在这儿。一直在这儿。搭着我的肩,看着我表演,听着我说话。
那……我刚才直播时,那些对着镜头说的话,那些吹嘘这房子“性价比高”的玩笑,那些模仿前房东“不太安详”走法的戏谑……它都听着?
一股恶寒从尾椎骨窜上来,冻僵了四肢百骸。
卧室的门,无声无息地开了一条缝。里面没开灯,黑洞洞的,像张开的嘴。那盏坏掉的灯泡,在门缝后的黑暗里,极其轻微地,“啪”地闪了一下。
我死死掐住手心,疼痛让我找回一丝力气。不能待在这儿。得离开。现在!
我踉跄着站起来,撞翻了椅子,也顾不上扶,抓起手机和车钥匙就往外冲。手指碰到门把手的瞬间,刺骨的冰凉顺着金属传递过来,冻得我一哆嗦。我拧动——
纹丝不动。
再拧,用尽全身力气。门锁像是焊死了。冷汗瞬间浸透后背。
手机!报警!
我颤抖着手解锁屏幕,信号格是空的。
wi-fi标志还亮着,但网络请求全部失败。
尝试拨号,只有急促的忙音。我被彻底困在了这个棺材一样的房子里。
客厅的灯,滋啦响了一声,猛地熄灭了。
唯一的光源只剩下我手里的手机屏幕,和从卧室门缝里渗出的、那一点点诡谲莫测的微光。
啪嗒。
啪嗒。
有水声。从卧室方向传来。缓慢,粘稠,一滴,又一滴,砸在地板上。
浓郁的铁锈味混杂着潮湿的霉味,在冰冷的空气里弥漫开来。那味道越来越近,越来越重,几乎压得人无法呼吸。
我背靠着冰凉刺骨的大门,腿软得快要站不住。
手机屏幕的光映着我惨白的脸。
弹幕不知何时彻底消失了,直播界面定格,像一张泛黄的遗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