弹幕不知何时彻底消失了,直播界面定格,像一张泛黄的遗照。
卧室里,传来了拖拽重物的声音。嘶啦……嘶啦……摩擦着地板,缓慢而坚定地,朝门口靠近。
门缝下的阴影在蠕动,变深。
一个低哑的、含混的,仿佛喉咙里堵满了淤泥的声音,贴着我的耳朵响起来,带着湿冷的气息:
“他们……都说我帅?”
那声音不是从身后传来的。
它就挤在我的胸膛里,贴着我的心脏,随着我的战栗一起共振。
我张着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极致的恐惧攫住了我,血液冻结,思维停滞。
我能感觉到,那只搭过我肩膀的、浮肿湿冷的手,此刻正缓缓地、不容抗拒地,从内部,握住了我的心脏。
一下。
又一下。
挤压着。
与我自己的心跳,慢慢重合。
嘶啦……嘶啦……
拖拽声停在了卧室门口。
黑暗浓郁如墨,从门内流淌出来。在那片绝对的黑暗边缘,有什么东西,正一点点地、轮廓模糊地,试图挤进客厅这片相对较浅的晦暗之中。
我睁大眼,瞳孔里倒映不出任何具体形状,只有一种压倒性的、令人疯癫的“存在”本身。
那含混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次更近了,几乎就在我齿缝间呢喃:
“那你……留下来……多看看我……”
握紧我心脏的冰冷手指,收拢了。
我最后看到的,是手机屏幕彻底暗下去前,自己映在黑色玻璃上的脸。
嘴角,正被无形的力量,一点点地,向上拉扯。
扯出一个僵硬、诡异、与监控回放里如出一辙的,
温柔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