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敲。
是挠。
有什么东西在挠墙,指甲刮过墙纸,沙沙沙,沙沙沙,从左到右,又从右到左。
然后停了。
安静了。
我慢慢走近那面墙,把耳朵贴上去。
什么声音都没有。
但墙是热的。
温热的,像有人刚刚把掌心贴在这里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,撞到了茶几,咖啡杯翻倒在地上,碎成几片。我低头去看,再抬起头的时候——
那幅画歪了。
向日葵歪了,露出后面墙上的一个洞。
很小的洞。像用什么东西凿出来的,边缘不整齐,黑洞洞的,看不见里面有多深。
我盯着那个洞。
洞口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很细,很长,白色的。从洞里伸出来一点,又缩回去,又伸出来一点。
是一根手指。
惨白的手指,指甲是黑的,指甲缝里有灰。
那根手指在洞口摸索着,摸过墙纸的边缘,摸过石膏板的裂口,然后——
停住了。
它知道我在看。
那根手指缩回去。洞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然后,一只眼睛出现在洞口。
只有一只眼睛,贴得那么近,眼眶周围是青紫色的,眼白是浑浊的黄,瞳孔缩成一个小点。那只眼睛在转动,在寻找,在往这边看。
它在看我。
我往后退,退到门口,手摸到门把手,拧开,冲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