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拽了一下,门框上的木头发出“咯吱”一声,门缝里透进来一股风。
那股风的气味让他皱起了鼻子。
是腥的。
不是鱼腥,也不是血的那种铁锈腥,而是一种更原始的、更稠厚的腥味,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很久,久到已经没有了腐烂的臭味,只剩下一种甜腻的、让人胃里翻涌的底味。
他松开门闩,退后一步。
手机响了。
是杨晓。
“喂,你到了?”她的声音有点哑,像是刚睡醒。
“到了。你在哪?”
“我……我在路上了。你等我,我马上到。”
“你刚才怎么不接电话?”
沉默了两秒。
“我刚才……没信号。山里嘛。”
张远山觉得哪里不对。
杨晓是跟他一起从长沙出发的,两人开了一辆车,半路上她说要去慈利县城买点东西,让他先走。
他开了两个小时到村里,她就算买东西也该到了。
“你开车小心点。”
“嗯。”
挂了电话,他看了一眼厨房的小门。
那股腥味还在,但他已经习惯了。
他没有再去动那把锁,转身回了堂屋。
…
杨晓是四十分钟之后到的。
她进门的时候,张远山正在翻爷爷的相册。
听到脚步声,他抬起头,看到杨晓站在门槛外面,没有打伞,头发湿透了,贴在脸上。
“你没带伞?”
“忘车上了。”她笑了笑,走进来。经过他身边的时候,他闻到她身上有一股气味——和刚才门缝里飘进来的腥味一模一样。
“你身上什么味?”
“什么什么味?”她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,“可能是车里放的除味剂,我买了个新的,味道有点冲。”
张远山没再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