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远山没再说什么。
两人一起收拾遗物。
爷爷是个木匠,家里到处都是工具和半成品,刨花堆在墙角,已经发黑发霉。
杨晓很勤快,把东西分门别类,该扔的扔,该留的留。
张远山在爷爷的卧室床头柜里找到了一本手写的笔记,字迹潦草,像是一个老人用颤抖的手写的。
他翻开第一页。
“光绪二十三年,井成。水清冽,甘甜,合村皆饮此井。”
第二页。
“光绪二十四年,井水变浑。有村民夜闻井中有声,如泣如诉。村中开始有人失踪。”
第三页。
“光绪二十五年,请了法师。法师说井底有东西,封了井口,嘱后人永世不开。”
第四页的墨迹变了,明显是很多年后写的,字迹和前面不一样,但仍然苍老。
“民国三十七年,洪水冲垮井盖。三天之内,村里死了七个人。我连夜重新封了井,用槐木钉死了井盖。”
第五页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“一九八三年,几个城里来的后生不信邪,撬了井盖下去探险。上来了三个,还有两个没上来。上来的三个里,有一个疯了,一直说井底有人。另外两个,一个月之内都死了。一个淹死在自家浴缸里,水深不到二十公分。另一个上吊,绳子是他自己用肠子拧的——他把自己的肚子剖开了。”
张远山的手抖了一下。
他翻到第六页。
这一页只有一行字,字迹歪歪扭扭,像是在极度恐惧中写下的:
“她也来了。我听见她在井底叫我的名字。她已经爬到了井口。盖子挡不住了。”
最后一页是空白的,但纸上有几道深深的指甲刮痕,像是有人用手指拼命地抠过纸面。
张远山合上笔记本,发现杨晓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。
“你看什么呢?”她问。
“没什么。爷爷的旧笔记。”
她伸手去拿,他本能地缩了一下,但还是让她拿走了。她翻了翻,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“你爷爷字写得真差。”她把笔记还给他,“这上面写的什么?光绪?古董啊。”
“你不觉得……瘆人?”
“有什么瘆人的,都是封建迷信。”她笑了笑,“你爷爷老了,脑子糊涂了,写的东西你也信?”
张远山没说话。
他把笔记装进了自己的包里,打算带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