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老六摇头:“册子上没写解法。”
“那陈大有呢?陈大有是怎么死的?他也是被头发缠了心脏?”
田老六犹豫了一下,翻开册子中间的一页。
那一页上画着一个简单的人体图,心脏的位置被涂黑了。
图的下方写着几行字,字迹和前面的一样:
沈氏怨极,其发不腐。凡男子触其棺者,发入心窍,七日而亡。死者面色如生,含笑而终,盖发入脑髓,致幻境也。
“所以陈大有是笑着死的。”陈小泉喃喃道,“他看到幻境了。”
“你也会看到。”田老六说,“最后几天,你会开始看到你想看到的东西。你会觉得一切都好了,没有恐惧了,没有痛苦了。然后你就会笑。笑着笑着,就死了。”
“心脏里长满了头发,还能笑着死?”
“发入脑髓,致幻境也。”田老六重复了一遍册子上的话,“头发会钻进你的脑子里,让你看到最美好的画面。你不会感觉到痛苦,你只会觉得幸福。然后幸福到死。”
陈小泉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黑色线条。线条比刚才又多了一些,蔓延到了肋骨的位置。
“那如果不让她缠呢?如果我一开始就不让她靠近呢?”
“你躲不掉的。”田老六说,“她在水里,在井里,在洞里,在你的梦里。你喝的水,你呼吸的空气,你踩的土地,都有她的东西。她的头发已经渗进了落洞坪的每一寸土地。你以为陈大有的棺材里渗出来的水是什么?是地下水?不是。那是她的头发化成的。”
“头发能化成水?”
“你想想,”田老六的声音很低,“一根头发,泡在水里,几年,几十年,几百年。它会烂,会化,会融进水里。落洞坪的水里,全是沈氏头发化成的东西。你喝了那个水,那些东西就进了你的身体。然后在你的心脏里,重新变成头发。”
陈小泉想起自己家院子里那口井。整个村子都在喝那口井的水。
“那全村人……”
“沈氏不害女人。”田老六说,“她只害男人。而且不是所有男人,是特定的男人。你看看陈大有,再看看你。你们俩有什么共同点?”
陈小泉想了很久,突然想到了。
“我们都碰过她的头发。”
“对。”田老六点头,“陈大有手里攥着她的头发,你剪断了她的头发。她不让任何人碰她的头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田老六没有回答,而是翻到了册子的最前面。最前面有一页,上面贴着一张发黄的纸片,纸片上是某个人随手写下的笔记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