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老六没有回答,而是翻到了册子的最前面。最前面有一页,上面贴着一张发黄的纸片,纸片上是某个人随手写下的笔记:
沈氏投洞而死,非其所愿。实乃其父贪图周家聘礼,逼其出嫁。沈氏已有意中人,不肯从命。其父将其锁于柴房三日,沈氏破窗而出,奔至西洞,投水而亡。
投水之前,沈氏剪下自己一缕头发,置于洞口,曰:“此发留于此地,待我意中人经过,自会认得。”
她的意中人,始终没有来。
她就在洞里等着。等了一百多年。
头发还在洞口,等着那个永远不会来的人。
陈小泉读完了那段话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“她的意中人是谁?”
田老六摇头:“册子上没写。但你想,陈大有年轻的时候,跟沈家的一个女娃好过。那个女娃带他去过西洞。陈大有有没有可能……在洞里碰过什么东西?拿过什么东西?”
陈小泉想起了什么。
“陈大有有一把梳子。”他说,“木头的,很旧,他一直用那把梳子梳头。我小时候去他家玩,看见过。他还不让我碰。”
“梳子?”
“对。他死了之后,我收拾他的遗物,那把梳子不见了。我以为是被谁拿走了,现在想想……”
“那把梳子,会不会是沈氏的?”田老六说,“她的意中人没有来,她的头发留在洞口。如果后来有人捡走了那缕头发,做成了一把梳子……”
陈小泉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陈大有就是那个人?”
“也许不是。”田老六说,“也许陈大有的祖先,才是那个人。梳子传了几代,传到了陈大有手里。他一直在用沈氏的头发梳头。沈氏的头发认出了他——或者认出了他手上的梳子——以为她的意中人终于来了。”
“但陈大有不是那个人。”
“对。沈氏发现他不是,就杀了他。”
“那我呢?我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?”
田老六看着他,眼神复杂:“你剪断了她的头发。在她看来,你在毁掉她唯一留给意中人的信物。她会放过你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