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我印象中老周吃过那块肉之后说的那个字一样。甜的。
我现在坐在哀牢山脚下一个小镇卫生所里。我活下来了。但我不确定,活下来的这个“我”,还是不是我。
因为从昨天开始,我不再感到饥饿了。
不是没有食欲,而是——我的胃好像不存在了。我试过吃米饭、面条、面包,但这些东西在我嘴里没有任何味道。嚼起来像纸屑,像泥土,像灰烬。
但今天早上,卫生所的护士给我抽血的时候,我看着血液充满针筒的那个瞬间,我的嘴里涌出了一股强烈的——
甜味。
很甜。甜得我浑身发抖,甜得我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。
护士吓了一跳,问我怎么了。
我说没事,只是有点怕疼。
她信了。
那天晚上,我躺在卫生所的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我能听到隔壁房间里病人的呼吸声,均匀的、温暖的、活人的呼吸声。我的嘴里又开始分泌那种甜味了,而且这次的甜味比之前更浓烈,更——诱人。
我闭上眼睛。
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。很远,很轻,像是从山的深处传来的,又像是从我身体内部传来的。
沙沙,沙沙,沙沙。
像是什么东西在摩擦。
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。在月光下,我的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。不是肌肉的抽搐,而是某种更细小的、更密集的东西,在我的皮下组织里蜿蜒前行,像是无数的丝线,又像是——
菌丝。
我的身体里长满了菌丝。
它们在我的血管里蔓延,在我的肌肉纤维之间穿梭,缠绕在我的骨骼上。它们在改变我。一点一点地,耐心地,甜蜜地。
我抬起手,看着手腕上的皮肤。在菌丝的蠕动下,皮肤表面浮现出一种纹路——像虫子,又像某种扭曲的文字。
和沈若银镯子上的纹路一模一样。
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那个村子里的人,从来就不是什么僰人。僰人早就死了。那个村子里的东西,是某种比人类更古老的生物——一种寄生性的真菌,它学会了占据人类的身体,用人类的皮囊行走、说话、狩猎。它在地下潜伏了亿万年,等待着哺乳动物进化到合适的阶段,然后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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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让宿主永生不老,作为交换,它要求宿主不断地进食——活人的血肉。而那些被吃掉的人,如果身体足够“合适”,不会真正死去,而是会变成新的宿主。
就像沈若。
就像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