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她说了一句话。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在叹息:
“你只要说一句对不起。就够了。”
李远山睁开眼睛。
他看到周远跪在地上,额头贴着那块冰凉的水泥地面。
“对不起。”
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荡。
“对不起。对不起。对不起。”
他反复地说,一遍又一遍。说到后来,声音变了,变成了哭腔,变成了嚎啕,变成了一个压抑了三年的、被愧疚啃噬了三年的人终于释放出来的、野兽一样的哀嚎。
李远山站在那里,看着周远的肩膀剧烈地颤抖,看着他的拳头一下一下地捶打着水泥地面,看着他的眼泪滴落在那块颜色不同的地方。
然后他注意到——
那块水泥地面的颜色在变。
深色的部分在慢慢地扩散、变淡,像是在被什么东西稀释。颜色一点一点地褪去,向着边缘收缩。
李远山抬头。
那个叠加着无数画面的身影正在变淡。像是一幅褪色的画,色彩一层一层地剥离,露出后面的空白。
白色的睡衣不见了。长长的头发不见了。那些摔倒的、流血的、睁着眼睛的画面,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。
最后消失的,是一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看着周远,看了很久。
然后闭上了。
楼道里恢复了安静。
李远山低头看地面。那块颜色不同的水泥——那块曾经像血迹一样深色的水泥——变成了和周围一模一样的灰色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凉意消失了。
头顶的脚步声没有了。
天花板上不会再有水渍。
短信不会再来。
尾声
李远山第二天就搬走了。不是害怕,是觉得该走了。
他走之前去了一趟四楼。402的门还是锁着的,但门缝底下那团冥纸不见了。他蹲下来看了看,门缝里什么都没有,干干净净的,像是从来没有塞过任何东西。
他下了楼,在楼道里碰到了陈房东。
“走了?”陈房东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