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问题?”
沉默在狭窄的便利店中蔓延。外面街道上车流的声音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。老板娘低头整理收银机,避开我的目光。
“他穿了两次,”她终于说,声音很轻,“第一次去长白山,第二次上周末去附近的雪场。然后。。。然后发现吊牌不见了。”
我握紧了手中的水瓶,塑料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“吊牌不见了?”我重复,声音干涩。
“嗯。他明明记得滑完雪后把衣服小心收好的,吊牌应该还在。但上周准备第三次穿的时候,发现吊牌被剪了。剪得很整齐,像是用专业工具剪的。”
她抬起头,眼中满是困惑和一丝愤怒:“而且不止他一个人。他们学校滑雪社的好几个人,装备吊牌都被人剪了。就在同一个周末,同一个雪场。”
我的喉咙发紧。组织行动的范围比我想象的更大。他们不只是针对那些恶意退货的人,而是针对所有带着吊牌滑雪的人。但为什么?老板娘的儿子是攒钱买的装备,不是恶意退货者。这说不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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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有吊牌,有什么影响吗?”我问,虽然我已经知道答案。
“影响大了。”老板娘叹了口气,“他买的那家店,规定吊牌是退货和保修的必要凭证。没有吊牌,如果装备出问题,保修就无效了。而且。。。他本来打算,如果下学期经济紧张,也许可以把装备转卖,补贴生活费。但现在没有吊牌,二手价格会大打折扣。”
她摇摇头,声音里带着母亲特有的心疼:“那孩子不容易,省吃俭用买的,现在。。。现在等于价值缩水了一半。”
我站在那里,手中那瓶水突然重如千斤。身后的玻璃门映出我的脸,苍白,扭曲,陌生。
“也许。。。”我艰难地开口,“也许剪吊牌的人有自己的理由。”
“什么理由能正当化这种破坏他人财产的行为?”老板娘反问,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愤怒,“我儿子没偷没抢,靠自己的努力买的东西,凭什么要遭受这种损失?那些人以为自己是谁?正义使者?”
我没有答案。因为她的每一个问题,都直指我内心深处同样的疑问。
离开便利店时,已经是20:55。我站在街角的阴影中,看着店里温暖的灯光。张老板娘正在整理货架,动作缓慢,背影显得有些佝偻。柜台后她儿子的照片在灯光下微微反光,那张年轻的笑脸仿佛在质问每一个看到它的人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仍然是那张便利店照片,但这次下面多了一行字:
“裁决者047,你看到问题了吗?现在,展示你的忠诚。21:00整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,又抬头看向便利店。21:00整要做什么?进去威胁老板娘?破坏店铺?还是。。。更糟?
我的背包里有工具。弧形剪,微型摄像头,甚至还有几个多余的定位器。我可以做很多事,完成这个模糊的任务,向组织证明我的忠诚。
但我也可以转身离开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20:58。街对面,一个穿着滑雪服的年轻人走进便利店。即使在昏暗的街灯下,我也能看到他羽绒服领口晃动的白色吊牌。
20:59。年轻人拿着一包烟走出来,吊牌在他胸前摆动,像钟摆一样规律。他走向街角停着的一辆摩托车,动作熟练地点烟,深吸一口,然后戴上头盔。
他抬起手腕看表。夜光表盘在黑暗中清晰可见:21:00整。
就在这一刻,摩托车突然启动,但不是向前,而是猛地冲向便利店的方向!年轻人伏低身体,车速极快,直冲那面巨大的玻璃窗——
“不!”
我冲了出去,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行动。街道在我脚下缩短,时间似乎变慢了。我能看到摩托车前灯刺眼的光芒,看到玻璃窗后张老板娘惊愕的脸,看到柜台上她儿子照片中那张永远凝固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