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是在赌,”我下意识反驳,“我在研究概率。”
老者笑了,露出稀疏的牙齿:“这里每个人都在‘研究概率’。看到那个穿西装的男人了吗?以前是银行行长,现在住桥洞。还有那个抱孩子的女人,把孩子的奶粉钱都搭进去了。”
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西装男人正在疯狂地抄写数字,手指上满是老茧;抱孩子的女人眼神涣散,机械地刮着一张又一张彩票。
“他们。。。也吃药吗?”我突兀地问。
老者奇怪地看我一眼:“吃什么药?赌瘾就是最好的毒品。”
我匆匆离开彩票中心,但老者的警告像种子一样埋进了心里。回家路上,我经过药店,差点走进去咨询药剂师关于溴隐亭的副作用。但在推门的前一刻,我停下了。
如果医生知道我有dubo倾向,会不会让我停药?如果停药,肿瘤会不会长大?在垂体瘤和可能的病理性dubo之间,我该怎么选?
我最终没有走进药店。相反,我去了另一家彩票站,买了三本不同系列的刮刮乐。
那个月,我的信用卡账单达到了历史最高:四万七千元,其中四万二用于购买各种彩票。工资到账的第二天,就全部转入了彩票网站的账户。我开始吃最便宜的泡面,停掉了视频网站的会员,却眼也不眨地花五千元购买一张据说能提高中奖率的“幸运水晶”。
药量增加到每天两片。恶心和便秘成了常态,但伴随而来的还有一种奇异的亢奋状态。工作时,我能连续八小时专注设计而不感到疲倦;研究彩票时,我能通宵达旦分析数据。世界仿佛被加上了一层滤镜,一切都更鲜明、更迫切、更有意义。
“陈默,你最近脸色不太好。”同事小张午饭时对我说。
“是吗?我觉得挺好的。”我扒拉着盘子里的青菜——肉太贵了,得省下来买今晚开奖的快乐8。
“你是不是还在买彩票?”他压低声音,“财务部的李姐说她老公以前也迷这个,差点把房子抵押了。”
我勉强笑笑:“我有分寸。”
我没有分寸。我知道我没有。每天晚上躺在床上,药效逐渐消退时,会有那么几分钟的清醒时刻。在那几分钟里,我清楚地看到自己在做什么:我像坐在一辆没有刹车的列车上,朝着悬崖疾驰。我能看到终点,却停不下来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然后第二天早上,我吞下那片小小的白色药片,世界又重新变得温暖、充满希望。也许今天就能中大奖,也许能中五百万,还清所有债务,辞职去环游世界,让前妻和所有怀疑我的人看看。。。
十一月底,离开始服药整整四个月,我迎来了第三次,也是最后一次“大奖”。这次中的是快乐8,奖金二十四万元。当彩票站老板把中奖支票复印件递给我时,他的手在发抖。
“陈哥,你这是要发了啊,”他的眼神里有羡慕,也有一丝别的什么,“要不要请个保镖?”
我大笑,笑声在小小的彩票站里回荡。“不用!这才哪到哪!”
那天晚上,我做了一个决定:既然我有这个“天赋”,就应该全力投入。我算了一笔账——如果每个月能稳定中奖二十万,一年就是两百四十万,三年就能实现财务自由。这比上班划算多了。
第二天,我递交了辞职报告。老板很惊讶,但没多挽留。离开公司那天,我抱着纸箱站在写字楼下,突然感到一阵恐慌。如果。。。如果再也中不了奖呢?
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秒。我摇摇头,把它甩出去。不会的,药还在吃,运气就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