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值班室的电话。
“陈队,有个情况。”电话那头是小王,去年刚分到专案组的小年轻,声音因为激动而发尖,“我们收到一条线索,有人在城郊结合部的一个村子里看到了一个可疑人员——中年女性,圆脸,短发,走路右腿有点拖。村民反映,这个人最近半年一直在村子里租住,深居简出,从来不跟邻居打交道。”
我坐了起来。
“监控呢?”
“那个村子比较偏僻,监控覆盖率不高。但我们调取了村口唯一一个监控探头的录像,发现了一个疑似人员。图像已经传给何工了,他正在比对。”
“我二十分钟到。”
我挂了电话,开始穿衣服。穿到一半的时候,我的手停住了——我发现自己把衬衫的扣子扣错了位,领口的扣子扣到了第二个孔上,整个领子歪在一边。
我把扣子解开,重新扣。手在发抖。
十五分钟后,我到了局里。何伟已经在了,他盯着电脑屏幕上的两张人脸比对图,眼镜片反射着屏幕的蓝光,像两汪冰冷的湖水。
“怎么样?”我问。
何伟没有说话。他慢慢地摘下眼镜,用衣角擦了擦镜片,然后重新戴上。他转过头看着我,眼眶红了。
“陈队,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,“是她。百分之九十七点三的匹配度。”
我的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。就像一台运转了二十年的机器,突然之间所有的齿轮都停了下来。然后,那些齿轮又开始转动,越转越快,发出巨大的轰鸣声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我们去了十二个人。四辆便车,分批进入村子,在目标房屋周围布控。那个村子叫杨家村,在城郊的一座小山脚下,只有三十几户人家,大部分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,留下的都是老人和孩子。
目标房屋在村子最里面,是一栋两层的红砖房,门口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树。
红砖房。梧桐树。
我站在远处,看着那棵梧桐树,想起了2006年刘洋描述的那张草图——独栋,两层,红砖外墙,门口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树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二十年了。这棵树长高了很多,枝繁叶茂,春天的嫩叶在晨风中轻轻摇晃。但房子还是那个房子,红砖已经褪色,墙面上爬满了枯藤。
我的眼眶热了。
上午九点十七分,行动开始。
我走在最前面。二十年的等待,浓缩成了从巷口到门口的那四十七步。我数着自己的脚步,一步,两步,三步——
第四十七步,我站在了门前。
门是一扇铁皮门,漆皮剥落,露出底下的锈迹。我抬起手,敲了三下。
没有人应。
我又敲了三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