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子的轮廓轻轻一晃:“记住?”
“你不是一直在听他们最后一秒吗?”我说,“你记住他们的名字、脸、他们最后想的东西。”
“等我活着离开这里——我会想办法,把这一口井,连同这里所有被扔下来的名单,一起翻出来。”
“我要知道——是谁决定了‘他们该死’。”
“我要把那只手挖出来。”
甬道里的冷空气突然像被点燃了一样。
影子没有说话。
但整个墙面上的影子纹路,全都微微起伏了一下。
那不是生气,也不是兴奋。
那是一种接近于——“被听见了”的情绪。
“你要替他们报仇?”它问。
“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报仇。”我摇头,“但至少——我要让某些人,在决定‘谁该被扔进去’之前,知道这一口井不是只吞人。”
“井底有人在看。”
“井壁也有人在看。”
“你是井壁。”
“我是井边。”
“我们一起把这件事,看完。”
影子忽然笑了一下。
这一次,它没有模仿任何人的笑。
笑声很轻,有点生硬,还带着一点说不出的古怪,却确确实实是“它自己”的。
“你想利用我。”它说。
“当然。”我毫不回避,“你以为封印者凭什么要跟怪物谈判?”
“我想利用你。”
“你也想利用我。”
“交易从一开始就不是公平的。”
“但我们可以,让它变成——暂时对双方都有利的。”
光打在墙上,那团影子的轮廓缓慢地、极缓慢地缩了一点。
像是从一堆散乱的羊毛线,试着收成更规整的一团。
“如果我答应呢?”它问,“你拿什么保证,不会在外面找到方法,顺便把我一起清掉?”
“没有保证。”我说。
“就像我也没办法保证,你不会在我背后找机会杀死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