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温云曦应了一声,踢开脚边的石子,“那里有更好的铁匠铺,能给你打副趁手的九爪勾。”
陈皮没说话。
他去过一次省城,是跟着商队打杂,看见过穿绸缎的少爷小姐坐在马车上,看见过酒楼里飘出的肉香,也被护院的鞭子抽得浑身是伤。
那里的好,从来不属于他这种人。
“怕了?”温云曦侧过头,月光照亮她一半的脸,“还是觉得自己配不上?”
“我不是……”陈皮想反驳,却被她眼里的坦荡看得心慌。
他确实怕,怕自己这身从泥里滚出来的戾气,玷污了那种干净的地方;怕自己伸出的手太脏,碰不得那些精致的东西。
“陈皮。”
温云曦忽然停下脚步,认真地看着他,“你手里的刀够快,眼里的狠劲够足,这就比很多人强了。至于其他的,学就是了。”
她的话像把钝刀,慢慢割开他裹在心上的硬壳,露出里面软得发疼的肉。
陈皮别过脸,喉结滚了滚,没再说话,只是脚步跟得更近了些。
前面果然出现了一段没有灯笼的巷子。
两侧的楼房歪斜着,屋檐低得能碰到头顶,月光被挡得严严实实,黑得像泼开的墨。
“小心脚下。”温云曦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陈皮嗯了一声,刚想提醒她注意墙根的污水坑,身后突然传来破风声!
他几乎是本能地侧身,却还是慢了半拍。
那汉子举着短棍,已经到了他身后,木棍带着风声,直劈他的后脑勺!
“小心!”
温云曦的声音刚落,陈皮只觉得后领一紧,整个人被猛地往后拽,踉跄着撞进一个带着皂角香的怀抱。
紧接着,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木棍砸在对面的墙上,火星子溅起来,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。
陈皮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,他刚才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。
那汉子的力气他看得出来,这一棒子下去,他的脑袋准得开瓢。
“狗爹养的!”
陈皮的狠劲瞬间被激了起来,他猛地推开温云曦,摸出腰间的匕首,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,死死盯着那汉子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这把匕首是温云曦刚给他买的,刀刃锋利得能映出人影,此刻在他手里泛着冷光。
汉子见偷袭不成,也红了眼。
他扔掉断成两截的木棍,从腰间摸出把锈迹斑斑的短刀,咧嘴笑了:
“小崽子,还敢跟老子动手?今天就让你知道,什么叫找死!”
短刀带着风声劈过来,陈皮下意识地矮身躲过,刀锋擦着他的头皮过去,削掉了几缕头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