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到陈皮面前,踮起脚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不过你放心,得等你在长沙站稳脚跟,拜了师,学了本事,我才会走。”
陈皮的手指抠进地契的纸页里,把陈皮两个字攥得发皱。
他想起在客栈那碗橘子味的洗澡水,想起码头那瓣甜得发腻的橘子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闷闷的。
接下来的三天,陈皮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大买特买。
温云曦带着他从绸缎庄出来,身后跟着四个伙计,扛着十几匹料子,从水红到靛蓝,像拖着道彩虹。
“这个颜色适合做练功服,耐脏。”
她指着匹深灰的杭绸,塞给陈皮看,“那个水红的给你做件里衣,衬得你脸色能好看点。”
陈皮黑着脸别过头,却没拒绝。
伙计们把料子往新宅搬时,路过的丫鬟仆妇都偷偷打量,对着那匹镶金绣银的云锦啧啧称奇。
转天又去了家具行。
温云曦指着张梨花木的大床,对掌柜的说:“这个要了,mattress(床垫)要最软的那种,里面塞羽绒的。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掌柜的听不懂“mattress”,却被她比划的软乎乎、轻飘飘难住了,最后连夜让工匠往棉絮里掺了鹅绒。
陈皮看着那张比客栈床还软的大床,忽然想起第一次躺在客栈被褥里的感觉,鼻尖似乎又闻到了橘子香。
最夸张的是去杂货铺。
温云曦几乎搬空了半间铺子:铜制的澡盆要最大号的;成套的茶具要景德镇的;连厨房的铁锅都要了三口。
伙计们扛着铁锅路过红府门口时,正好撞见二月红的管家从里面出来。
那管家看到陈皮腰间别着的九爪勾,又看了看那些往隔壁搬的家当,眼神里闪过丝诧异。
“你们这是……”
陈皮没理他,只是挺直了腰板,看着伙计们把最后一口铁锅搬进自家院门。
他忽然觉得,温云曦说得对,这宅子确实是块好敲门砖,至少现在,连二月红的管家都知道,隔壁住了个不好惹的主。
傍晚时分,齐铁嘴摇着扇子,悠哉悠哉地进了院门。
他刚在门口就被那口亮闪闪的铜澡盆绊了下,差点摔个跟头。
“二位这动静,够大的啊。”
齐铁嘴坐在庭院的石桌旁,看着满院还没拆封的箱子,扇子摇得更快了,“现在整个长沙都在传,红府隔壁搬来个财神爷,出手比张大佛爷还阔绰。”
陈皮正在练九爪勾,铁爪带着风声,“唰”地勾住院墙上的爬山虎,扯下一大片绿叶。
他瞥了齐铁嘴一眼,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