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她说的每一句话,都是对的。”谢安放下酒杯,声音很轻,“这个时代,确实烂。”
童子的嘴巴张得更大了:“老……老爷,您怎么能这么说?”
“因为承认自己烂,是变好的第一步。”谢安的语气依然平淡,“一个不敢承认自己烂的时代,才是真的烂透了。”
童子沉默了。
他不太懂老爷的话,但他觉得老爷说得很对。
谢安重新看向天幕,目光清明。
他在想一个问题:那个女子说“还有六十年才能结束”。
而他,活不了六十年了。
但他可以做一些事。
让那六十年后的结束,来得更稳一些,更顺一些,让后来的人说起东晋的时候,除了“烂”,还能说点别的。
谢安端起酒杯,对着天幕遥遥一敬。
“多谢。”他说。
童子站在旁边,看着老爷对着天幕敬酒,忽然觉得鼻头有点酸。
他说不上来为什么。
马文才仰着头,面无表情地听着天幕上那个女子数落东晋。
他没有愤怒,没有羞耻,没有悲伤,没有“算了”。
他只是在听。
但听那个女子说“寒门子弟永无出头之日”的时候,他想起梁山伯。
梁山伯是寒门。
但祝英台喜欢他。
马文才忽然觉得讽刺。
这个时代烂不烂,他不关心。他关心的是,在这个烂时代里,他能不能赢。
天幕上的女子说这个时代烂,说她不喜欢这个时代——关他什么事?
他从来不是为了“时代”活的。
他是为了赢活的。
但他不得不承认,那个女子说“女性被层层礼教束缚得喘不过气”的时候,他想起了祝英台。
她女扮男装来读书,是不是也在“喘不过气”?
他不知道。
他也不想知道。
他把目光从那个女子脸上移开,看向人群中的祝英台。
祝英台的脸是白的,嘴唇是抿着的,眼睛里有光——不是泪光,是一种他看不懂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