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微没答。
她知道不是仙骨“不想”,而是那截旧影在她识海里一闪而过时,已经把某种更深的东西递给了她。
暗室门缝里的骨光冷得几乎刺眼。她抬手按住胸前仙骨,指腹下那点热意不再平稳,而像有人在骨中轻轻敲着什么,催她进去,催她看得更清楚些。
老者站在一旁,眼神沉得很深:“你若要看,就别站在门口。”
沈知微抬眼,越过门缝,看向那一线冷白。
“进去之后,会怎样。”
“会看见你不想看见的东西。”老者道,“也会看见你一直想找的东西。”
楚无咎在她身侧没有出声,只把指尖那张黑符压得更紧了些。他的脸色仍白,眼底却比方才更静,像从看见那半截仙骨图起,他便已经在心里把某些旧账重新翻了一遍。
沈知微没有犹豫太久,抬脚踏入暗室。
门内比外头更冷,冷得像一整块埋在地下多年的骨。四壁没有窗,只有一盏悬在顶上的骨灯,灯焰细小,光却极白,把室内正中那张长桌照得一览无余。长桌上铺着一卷半开的残图,边角被人重新压过,显然不止一次被翻阅。图纸泛着旧黄,纸面上有些地方已经起毛,却偏偏有一段墨线格外新,像后来补上去的。
沈知微刚一走近,胸前仙骨便猛地一震。
她低头看去,仙骨在衣襟下泛着极淡的白,像在与那卷残图隔空应和。她抬手掀开图纸一角,目光落下的刹那,呼吸几乎停住。
那不是单纯的站图,也不是寻常山门构图。
残图上横竖交错的线,分明是一整套向上递进的台阶结构。下层站道、侧道、回补口、换位口,全都标得清清楚楚。可在这些线之上,还有一层被刻意遮住的高位平台,平台四角钉着四道极细的锁纹,锁纹不是封死,而是像被人从中削去一截,留下能通不能通的空口。
沈知微眼神骤然一沉。
“这不是一座司站。”她低声道。
楚无咎站在她背后,目光落在图上,声音也压得极低:“我说了,这里留的是换位图。”
“可这上头还有一层。”沈知微手指缓缓划过那片被削去的空口,“这不是换位口,是往更高处送人的台。”
老者在门边沉默地看着,没有插话。
沈知微的指尖停在那片高位平台边缘,那里用极细的朱笔点过一个小记号,若不细看,根本像是一点墨渍。可她看清了,那不是墨,是一个被拆开的“上”字,只剩半边笔锋,像故意不让人认全。
“更高一层台。”她喃喃。
这几个字落下时,室内安静得只剩灯焰微颤的轻响。
楚无咎的眸色慢慢变深。他盯着那张图,像终于把什么东西从记忆里硬生生拽了出来,喉结滚动了一下:“原来还真有。”
“你知道?”沈知微转头看他。
楚无咎没有立刻答,过了片刻才道:“我只知道,旧观风司不是最末一层。下面能补,上面能抬。只是上面那层从不写在明面上,寻常执册只配看见下面的路。”
沈知微的指腹压在图上,纸面被压出一道浅浅折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