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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知微抬眼看着门外那层被银线织得几乎看不出原貌的裂门,忽然明白宗主为什么一听“天债”就要封口。
因为这不是一段能被宗门私了的旧事。
不是谁死了,谁认了,谁补几句门规便能压下去的事。
这是账。
是所有人都以为已经埋进骨灰里的旧账,正从一页页被压死的册底慢慢抬头。
她盯着那一角总册边签,指尖因用力而发白,仙骨在掌心轻轻发烫,像是也被那几个字惊动了,骨中有极细的光沿着脉纹游走,照得朱砂钉痕越发鲜明。
“陆照玄引债。”她缓缓重复,“那我师门只是被拿去垫了一回?”
楚无咎没有立刻答。
他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冷。
沈知微忽然笑了一下,那笑意却落不到眼底。
“不是垫一回。”她看着那张册页,声音慢得像刀锋从石面上划过去,“是拿来做了旧账翻页的纸。”
门外宗主的脸色已沉到极致,执尺银线逼在门缝外,一圈圈收紧,像要将整座旧骨库从内到外勒断。可就在这时,那道被仙骨照开的边签上,原本只露出半截的“天”字底下,竟又浮起一笔极淡的墨痕。
沈知微眸光一凝。
那不是新显的字,像是被白光逼得从封层里透出来的旧批注。她往前半步,将仙骨再往下压了压,光便沿着金边更深地渗入,边签下方竟缓缓显出一串极细的篆字。
字极小,像藏在纸骨之间,若非她此刻离得近,几乎看不清。
她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,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得干净。
“所有弃骨换位,皆入天债。”
她念出来,库中便像骤然静了一瞬。
连门外撞击银线的声响都仿佛远了一层。
楚无咎脸色微变,低声道:“你看清了?”
“看清了。”沈知微的声音轻得可怕,“后头还有。”
她再往下看。
仙骨白光像被这句旧训引着,照得更亮,金边下那些被封住的字一点点裂开,露出完整的一行。
“弃骨者得位,得位者偿命,偿命不尽,必以其族其门其名相抵。”
沈知微呼吸一顿。
她终于明白宗主为何要抢骨,为何执券处总要盯着旧骨、盯着名册、盯着能照誓的证物。因为这不是普通的规矩,不是换个说法便能掩过去的制度,而是旧法里最干净也最脏的一条。换位之人,必须有人替他承担原位的缺口。若弃骨得位,便要有人偿命。若命不够,就拿族、拿门、拿名去抵。
所以师门覆灭夜,不是单纯sharen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