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次第七夜
姜妗看向他,明白他是在拖。拖到值夜老师来之前,他们至少还能把最关键的东西先送出去。可就在这时,走廊另一头忽然传来一阵更低、更密的脚步声,像有人正从楼梯口往这边赶。不是单个,是一队。步伐统一,压得很熟,明显是夜巡整队过来了。
周蔓脸色一变,悄声道:“他们在包。”
程砚眼神不动,却抬手按了一下耳麦,低声说:“阿姨,三楼广播室前有人拦。夜巡在往上合。”
耳机里先是一阵极轻的电流声,随后阿姨的声音压着传进来:“别开门,守住门牌。周蔓,把你找到的旧号先读一遍。”
周蔓一怔,随即飞快低头,把手里那叠门牌翻到背面。她刚才说过,门牌背后有人刻了住名。现在阿姨让她读,等于要把名字直接送进广播记录之前的空气里,让门外的人也听见。
她迅速抽出最上面那块,声音因为紧张微微发抖,却还是清楚地念了出来:“旧西侧,三楼尽头间,住名姜妗。”
门外传来极轻的一声响动,像有人不小心踢到了什么。
姜妗胸口一紧。
周蔓没有停,接着念:“旧二号床,李南;旧三号床,周蔓;旧四号床,空位,后补。”
她念到“空位”时,姜妗脑子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。旧门牌上竟然连空位都被记下了,这意味着门和人从来不是一对一的,它们更像是按顺序轮转的。床位空出来,不是没人住,而是有人被挪走了,被补签了,被从位置上抽掉了。
“继续。”阿姨在耳麦里说。
周蔓翻到第二块,声音比刚才稳了些:“旧南侧,二楼拐角,住名程砚。”
姜妗猛地抬眼。
程砚却像早知道这一点,神色只轻轻一沉,没露出太多意外。可姜妗还是看见他喉结滚了一下。原来他也在旧门牌上。旧住名不是摆设,它证明这座楼里每一个和回廊有关的人,早就被校方安排在某个旧顺序里。不是随机碰上,不是误入,是本来就被放进了一张旧网。
门外那几个人显然也听见了。有人压着声音说了句什么,听不清,但语气明显变了。周蔓继续往下念,越念越快,像终于把自己钉进了某种实处。
“旧东侧,307,原门牌7-2,住名周蔓。”
“旧北侧,404,住名李南。”
“旧尽头间,住名姜妗,后改号,补签记录缺失。”
念到这里,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吸气。
姜妗的头皮瞬间发麻。她听得很清楚,那不是外头人的正常反应,而是某种被旧名字击中的停顿。她甚至能想象得到,门外那几个学生会夜巡的人,此刻脸上已经不只是警惕,而是某种被迫回想起来的慌乱。
程砚趁着这一秒,猛地按下话筒开关。
广播室里那盏待机灯忽然亮红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