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
他,旁边还印着“确认知情”。
知情。
姜妗胃里那点早上就没真正散掉的翻涌再次往上走了一截。
她听见自己脑子里有个声音冷静地说:这东西已经不只是给家长看的了,它现在被拿出来反复走,说明学校正在重新核对每一份责任链。点名回潮、补签回潮、家长补充单回潮,它们全都在一条线上。
程砚也看见了。
他的目光在那页纸上停了足足两秒,才缓缓移开。那一瞬间,姜妗清楚地看见他脸上某种极轻的东西塌了一下,不是崩溃,也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动摇。
不是因为他终于相信学校有问题,而是因为他边缘。
那不是教务处常用的红章,也不是宿管室的黑字戳,而是一个她从没在公开文件上见过的旧章样式。章面边缘磨得很浅,像被使用过很多次,只是后来刻意没再往外露。
旧值夜章。
姜妗眼神微微一缩。
她几乎是瞬间明白过来,家长补充单不是单独存在的。它和校内总值夜、和旧宿管线、和回廊机制之间,一定有一套更深的归档方式。公开的宿舍登记只是表层,真正决定哪些人可以被抹掉、谁需要先被“知情”的,是另一本更旧的册子。
她正想再看清一点,那行政人员却已经把文件夹翻过去,挡住了封皮。
姜妗没有强行追。她知道现在不是抢的时候。只要能确认有这条线,就够了。
她往后退了半步,假装整理衣角,却趁机对程砚低声说:“旧值夜章。”
程砚眼神一下沉到底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姜妗说,“家长补充单不是独立流程,它被值夜系统接过去了。”
程砚的呼吸明显重了一点。
姜妗注意到,他这次不是单纯被线索震住,而是整个人的思路已经开始被重新排列。以前他大概一直以为,学校对回廊的处理只是宿管和纪检这一层的事。现在他意识到,真正的链条可能更早、更深,甚至早到家长签字时就已经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