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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 长阶下埋着旧牌位(第2页)

银纹顿时闪了一下,像回应。

“你看。”她说,“它认得这类东西。”

谢停云沉默片刻,才道:“你想把它挖出来?”

“不是想。”沈知微抬眼,“是必须。”

话音落下,她便不再迟疑,直接抬手去推那扇半掩的暗门。门后是一段极窄的石阶,石阶向下,潮气和尘土的味道混在一起,扑面而来。谢停云先一步抬掌,将前方浮着的灰影稳住,以免残阵崩散。两人一前一后下了阶,脚步都压得极轻,像怕惊动埋在地下太久的东西。

石阶并不长,走到尽头时,眼前豁然开出一小片低矮的石室。

石室四壁无窗,只在中央立着一方旧台。台上压着的,正是方才灰影里浮出的牌位。牌位前还摆着一只已经干裂的木杯,杯底积着一层黑褐色的灰,像很多年前曾有人在这里敬过酒,后来酒干了,人也再没回来。

沈知微站在门口,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。

她见过太多牌位。师门大殿上供的,旧祠堂里摆的,亡者归名时擦得一尘不染的。可眼前这一块不一样。它不是被供起来的,而是被压住的。台面四角各嵌着一枚锈钉,钉头深深陷进石里,仿佛生怕它翻身。牌位表面斑驳,仍能勉强辨出上头原本刻着的字。

她俯身去看,指尖几乎碰上去时又顿住了。

“怎么了?”谢停云问。

沈知微没有立刻答。她看见那两个模糊的字旁边,另有一道极浅的划痕,像是有人后来用刀尖把一行字生生剔掉,剔得太干净,连木屑都没留下。那划痕很新,不像和牌位一样久埋地下多年,反倒像近日才被人抹过。

“有人来过。”她低声说。

谢停云眉头一敛,转身扫过石室四周。

四壁平整,角落却有细碎脚印。脚印很浅,步子短,像是有人被谁押着进来,只停了一瞬就被带走。最里侧的墙根下还沾着一点极淡的灰白粉末,沈知微蹲下身,指尖捻起一粒闻了闻,眼神立刻冷了下来。

“骨灰。”她说。

谢停云目光沉下去:“不止一个人。”

沈知微站起身,盯着那块牌位,胸腔里那股翻涌的寒意渐渐凝成一根细针。若只是一个旧亡者的牌位,何至于埋在阵心,何至于用钉压住,何至于还有人近日来过又急着抹字。这里不是寻常供奉处,更像一处被反复掩埋的证据。牌位上刻的名字,曾经一定能说明什么。

她伸手,终于将那块牌位从台上扶起。

木头轻得过分,像里面早已空了。

牌位背面贴着一层极薄的黄符,符纸老旧发脆,边缘却还留着一点朱砂痕。沈知微揭开一角,下面竟压着一张被折得极细的小纸条。她呼吸一顿,把纸条展开,上头只有一句话,字迹潦草,像是匆忙塞进去的。

留名者死,改名者生。

石室里静得可怕。

沈知微盯着这几个字,只觉那股寒意顺着脊骨一节节往上爬,爬到最后,竟像要从她后颈直接钻进脑子里。她抬眼看向谢停云,声音很轻,却比方才任何一句都冷。

“所以不是埋一个死人。”

“是埋一个被换过名的人。”她慢慢道,“或者说,是埋一个原本该死、后来却被人改活了的人。”

谢停云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伸手接过那张纸条,指腹在纸边停了停,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暗色。

“这句话我见过。”他说。

沈知微抬眸:“在哪儿?”

“执令堂旧案里。”他道,“但那一页被抽掉了。”

沈知微心口猛地一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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