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微转头看他:“那我该去哪儿?等你们把话一句句剥给我听?”
“不是等。”谢停云道,“是别让他们先知道你已经看见了。”
“他们是谁?”
谢停云喉结微动,没有答。
沈知微望着他,心里那点压着的冷意一点点往上翻。她忽然明白,执尺人今日追来,不只是为夺尺片,也不是为sharen灭口。他是在逼她踏出第一步,逼她承认自己已经被拖进这条旧路里。而谢停云拦在她前面,不是单纯护她,更像在替她挡一场她还没资格承受的照面。
“你知道第一座弃骨台在哪儿。”她说。
谢停云沉默片刻,终于点头。
“在旧观风司外三百里,北岭断脊下。”执尺人替他答了,声音冷得像霜,“不过如今那处已经不叫原名,门外的石牌早被人换过。你若真去,只会看见一片荒坡。”
沈知微盯着他:“你为何告诉我?”
“因为你迟早会去。”执尺人道,“你若不去,谁也不会替你把那座台掀开。”
他说得平静,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。可沈知微却从那平静里听出一点微妙的不同。那不是单纯的逼迫,更像一种默认,默认她既已看见旧契,便不可能再装作无知。
她缓缓低头,看向掌心里的仙骨。骨面白光此刻已退得极淡,只剩一层薄薄的凉意贴在纹路上,像某种未完的提示。她忽然想起先前照出的“弃骨换位”四字,想起庙底暗槽里的旧印,想起谢停云名字下那道被磨平的归属痕。
这一切都在告诉她,弃骨不是一桩孤案,而是一条有台、有契、有位的路。有人借弃,便有人得位;有人被弃,便有人顺势往上。师门覆灭夜,只是这条路上被推翻的一处节点。
“北岭断脊。”她缓缓重复,“第一座弃骨台。”
执尺人没再说话。
谢停云却忽然伸手,将她掌心那枚骨钉按回裂口边缘,嗓音压得更低:“今天不能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现在去,只会被他们引到台下。”他说,“弃骨台从来不只是一座台。它下面有旧槽,有引线,还有接命的东西。你方才看见的,只是表层。”
沈知微静静看着他:“所以你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一些。”
“你知道的,比你肯说的多。”
谢停云指尖一顿,没否认。
门外执尺人听到这里,竟轻轻笑了一声:“他当然知道。十年前他站在那条线前,没拦住。如今你若真去,他也未必拦得住第二回。”
谢停云脸色骤冷,剑锋一震,逼得尺光微退半寸:“闭嘴。”
可那半寸退让,已经足够沈知微看清谢停云眼底一闪而过的裂痕。她忽然明白,执尺人今日真正想钉住的,不是她,而是谢停云身上那条旧线。只要他在,旧线就还连着;只要旧线还连着,弃骨台就不是死物,而是能把所有名字一一叫回来的口。
“你不说,我就自己去看。”沈知微道。
“你一个人去,会死。”谢停云声音重了些,带着近乎难得的急,“沈知微,别逞这个时——”
“那你跟我去。”她打断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