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停云沉默了一瞬。
那一瞬太短,可沈知微还是听见了他未出口的答案。
不是谁教的,是一直有人在做。
她心头那点冷意忽然往下一沉,沉得几乎碰到骨头。若这套法子不是近年才起,而是早就存在,那师门覆灭夜只不过是被推到台面上来的一回。那些真正做局的人,或许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踩着别人的骨往上登。
“把暗槽打开。”沈知微忽然道。
谢停云侧头看她:“你要看什么?”
“看它到底接到哪里。”
“现在开,可能会惊动山下守线的人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惊动。”她语气很平,眼底却冷得像冰,“我已经看见换位痕了,既然有人靠别人的骨登阶,就总要有人知道他们登到哪一层。”
谢停云看了她片刻,终究没有阻拦。他抬手按住台面另一侧的凹纹,掌心压下去时,整座弃骨台都轻轻震了一下。那震动极轻,像一口被压了许多年的井,终于有人掀开了井盖。
暗槽彻底弹开,里头露出一截细长的黑管,管口嵌着薄薄一层骨粉。骨粉并不散,反而被药气压得紧,像一团团凝住的灰。沈知微俯身看去,目光顺着黑管一路往山体深处穿过去,片刻后,竟隐约看见一层层嵌套的石槽,石槽之间以细若发丝的银线相连,像一张蜷在山腹里的网。
网的尽头,嵌着一个极小的铜牌。
铜牌上没有姓氏,只有一道被刻得很深的纹路。
那纹路不像门徽,也不像封印,更像一枚被拆了一半的骨印。沈知微盯着它,呼吸不由一滞。那一瞬,她脑中隐约闪过旧庙里被磨平的归属印,闪过幻影里那双手腕上的换位痕,闪过师兄尸身旁那道曾被她误以为是剑痕的斜线。
所有断掉的线,此刻像忽然有了去处。
“认得?”谢停云问。
沈知微没有立刻答,她只是盯着那铜牌,许久后才缓缓道:“像谁家的旧骨印。”
“不是像。”谢停云道,“是旧制骨牌。”
沈知微抬眼。
“每一处接骨的人,手里都会有一枚。”他声音更低了些,“不是为了证明身份,是为了接收。台上的东西,最终会通过这枚骨牌,送到该去的人手里。”
沈知微的指甲在掌心里掐出一道月牙。
她终于知道,所谓换位痕不是凭空落下,而是从这枚骨牌开始,一路接到更高处。有人在台上挖走别人的天资,再用这块牌把东西转出去,送进另一具躯壳里,补成新的“天选”。
“那人现在在哪儿?”她问。
谢停云看着那枚铜牌,眼神极深:“这类骨牌不会只在一处用。可它们会留下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