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阳小说

第25章 有人靠别人的骨登阶（第3页）

“什么？”

“回流纹。”

他抬手点了点黑管边缘，那里有一圈极浅的细痕，像水流绕石时磨出来的回旋。沈知微顺着那圈痕看去，仙骨忽然又凉了一下，像是被什么遥远的旧意轻轻碰触。她心头一震，脱口而出：“回流纹会记路？”

“会。”谢停云道，“它记的不是人，是被送走的东西最后停在哪一层。”

沈知微的呼吸轻了半分。

也就是说，只要顺着这道纹找下去，她就能知道，那些被挖走的天资，最终被谁接走，谁又靠它站稳了脚。

不是单看一座台，而是看整条路。

她慢慢直起身，望向山下。夜色浓重，远处执尺的白光已经退了些，只剩零星几点冷芒藏在雾里，像未闭的眼。风从山腰下吹来，卷动她衣角，也吹得她心口那股寒意更沉了一层。

原来修真界里，人人都说凭天赋登阶，可有人连天赋都是从别人身上偷来的。

“我以前以为，师门里总有人天资好得不像话，是因为师祖偏心，或者山门灵气更盛。”她慢慢道，“现在看来，未必是老天给的。”

谢停云没有接话，只是看着她。

沈知微笑了一下，那笑意很淡，几乎没有温度：“若有人把别人的骨拆了，补到自己骨上，站得当然比旁人快。”

她说完这句，便抬手按住仙骨。那节骨在袖中发出一阵极轻的震颤，像在应她，也像在替旧路作证。白光自她掌心一掠而过，瞬间照亮她指缝间那点白砂。砂粒竟微微发亮，映出一缕极淡的金线，像与台底骨牌上的纹路遥遥相接。

沈知微心口忽然发紧。

“仙骨能照出回流纹。”她低声道。

“嗯。”

“也能照出谁接过这些东西。”

谢停云看着她，半晌才道：“所以我才带你来这里。”

沈知微转头，目光终于落在他脸上。山风吹过，两人之间隔着半步距离，可她却忽然觉得，这半步比方才看见那道换位痕时还要冷。

“你不是只想让我知道真相。”她说。

“是。”

“你还想让我替你找人。”

谢停云没有立刻否认。

夜色压在他眉眼间，将那点一贯冷硬的轮廓压得更沉。他的沉默太久，几乎已是一种默认。沈知微盯着他，心里却并没有立刻生出恨，只是生出一种更深的警惕。

她现在能确定一件事。谢停云知道的，比他肯说的多得多。他把她带来第一座弃骨台，不只是让她看见旧法，也是想让她顺着仙骨去找更上头的人。那人很可能与覆灭夜有关，甚至可能就是当年动手时站在高处的某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