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阳小说

第25章 有人靠别人的骨登阶（第4页）

她现在能确定一件事。谢停云知道的，比他肯说的多得多。他把她带来第一座弃骨台，不只是让她看见旧法，也是想让她顺着仙骨去找更上头的人。那人很可能与覆灭夜有关，甚至可能就是当年动手时站在高处的某一个。

可他为什么偏偏选她？

她正要开口，山下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哨响。

哨声短促，像是有人隔着雾往这边试探。

谢停云神色一冷，立刻按住她肩头，低声道：“有人在回收骨牌。”

沈知微眼神骤然一紧：“冲我们来的？”

“冲台来的。”他话音刚落，另一道白线已从山脚下窜起，直直往台心缠来。那白线比旧庙里更细，却更稳，像专门用来收拢残痕。线头扫过黑钉时，钉身发出一声低鸣，竟有细小灰屑自钉口震落。

“他们怕我们看见？”沈知微问。

“不是怕看见，是怕记住。”谢停云一把扣住她手腕，“走。”

沈知微却没动。

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枚铜牌，看了一眼台底那层回流纹，忽然抬手，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划。仙骨照出的白光随之落在铜牌上，铜牌表面顿时浮起一层极淡的旧字，像被尘封许久后，终于被她逼得透出半边轮廓。

那字只显了两息，便被白线重新压下。

可沈知微已经看清了其中一个残缺的偏旁。

不是门内常见的姓，也不是某宗的徽记。

更像一枚被削去名号、只留下位次的旧章。

她胸口重重一跳，指尖微微发凉。

“有人不止靠骨登阶。”她一字一顿道，“还靠别人的命数，把自己的名字刻上去。”

谢停云看向她，眸色极深，像终于知道她已经从这座台上看见了什么。

山下白线再次收紧，风声里混入铁器拖地的轻响。沈知微却不再后退。她站在台边，掌心紧贴仙骨，眼底那点寒意一点点沉成锋刃。

她第一次如此清楚地知道，自己要追的不是一个人，也不是一场灭门。

她要追的是这条路上所有踩过别人的骨、借过别人的命、换过别人位的人。

而第一步，就是记住他们是怎么登上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