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找谁?”
师父没有答,但那沉默里,已近乎写明了一切。
她缓缓吐出一口气,胸口那点一直攥着不放的冷意,竟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清醒。她终于明白师父为何总不肯说尽。不是因为他要护着什么旧门规,而是他很可能一直知道,自己若将名字说破,她就会立刻冲去找那个人。
那个人,便是她母亲。
“她还活着。”沈知微低声道。
这不是问句。
师父闭了闭眼,像是默认。
沈知微看着他,忽然觉得喉间发涩,却又奇异地平静。她早就不是会因一个答案大起大落的人了。覆门夜把她的一切都烧掉后,她便已经学会把情绪压进骨缝里,一点点熬,一点点查。可今夜这一连串真相还是像一把刀,从身世、仙骨、名帖、骨印一路捅进来,逼得她不得不承认,自己从来不是从废墟里孤零零爬出来的。
她身后有人。
有人在她还没长大前,就把一节仙骨留给了她。
有人在她还不懂得什么是命债时,就替她把命债藏进了血里。
而那个人,极可能还活着,正藏在一条她暂时摸不到的旧线后头。
“她在哪。”沈知微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师父道,“我只知道,她当年把沈氏名帖留在了山门,又把骨印交给了我。她说,若有一日你能摸到旧阶,就把真相一点点告诉你。”
“她凭什么知道我能摸到旧阶?”
“因为她看见过你会捡那节骨。”
沈知微微微一僵。
风声从她耳边卷过,竟一时像静了。
她抬头,眼神慢慢冷下来:“她能预见?”
师父摇头:“未必是预见。也可能是她知道,旧法若要钉住一个人,最省力的法子,就是把她送到骨上,再让她自己去捡。”
沈知微听得心口一刺。
是啊。旧法最擅长的不就是这个吗?先把路摆好,再装作命运使然;先把人扔进局里,再让她以为是自己走进来的。她从前恨自己太被动,如今才知,所谓偶然,原来都被人提前算过。
她低头看向仙骨,指腹无意识地在骨面那道极浅的旧痕上摩挲了一下。
“这上面有字。”她忽然道。
师父一怔:“什么字。”
“不是刻得很深。”她将仙骨举近些,借着引石冷光细看,“像被磨掉过,只剩半边。”
站主闻言,眯了眯眼,忽然道:“给我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