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主闻言,眯了眯眼,忽然道:“给我看看。”
沈知微没有立刻递过去,只将仙骨翻了半寸。果然,在骨背靠近断口的地方,隐约浮着一线极细的纹,若不借这冷光,几乎什么也看不见。那纹路极浅,像一枚旧印被人硬生生抹去了大半,只留下最尾端一个折角。
那折角她竟有些眼熟。
不是字,而像名。
她的心猛地一跳,指尖不自觉收紧。
“你认得?”师父立刻问。
沈知微没有答。她盯着那半道纹路,脑中飞快掠过无数旧册、旧印、旧阶。最后,一个几乎被她遗忘的细节骤然浮出来。
师门覆灭那夜,她曾在血雪里捡起仙骨时,骨背被她掌心一压,冷得几乎刺痛。那时她恍惚觉得有什么东西硌了一下,像骨里藏了字。可当时她只顾逃命,根本没细看。后来仙骨认她的血,照出旧誓,她也曾试着再寻那痕迹,却始终被骨光遮住。
原来不是遮住,是她的血还没够。
“等一下。”她道。
她没有犹豫,直接咬破指尖。鲜血渗出时,仙骨似乎轻轻一颤,像醒了。她将那一滴血抹上骨背,那半道纹路便在瞬间亮了一下,极淡,却足够让所有人看清。
不是字,也不是常见符纹。
是一枚旧印的尾痕。
站主猛地眯起眼:“这是……”
师父的脸色却在这一刻微微变了。
“骨留印。”他低声道。
“什么?”沈知微抬头。
师父没有看她,只盯着那尾痕,像突然被什么东西击中。
“这是留骨人的印。”他说,“不是留骨者,是留骨人。能在仙骨上刻下这种印痕的,只有把骨亲手留给你的人。”
沈知微呼吸一滞。
她心口猛地空了一瞬,紧接着却像有什么东西直直撞了上来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师父缓慢地点了一下头。
“不是偶然。”他说,“是有人早就把它留给你。”
这句话一落,沈知微只觉脑中轰然一声。
她站在那里,许久没有动。雪落在肩上,凉意一点点渗进衣料,反倒让她更清醒。她一直以为“留给她”只是她母亲的心意,是旧日里一个尚能让人心软的说法。直到此刻才知,这根本不是心意两个字能解释的。
留骨人把印留在骨上,意味着他知道这节骨会认主,知道它将来会回到谁手里,也知道,能接住它的人,只有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