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是闯。”她一字一字道,“我是去把他们不肯让我看的地方,看个明白。”
站主的眼神微微一变,像想说什么,最后却只低低叹了一声。
“你若真要去,便不能一个人去。”他说,“锁名阵既已醒,长阶上的旧耳目也会动。你今夜若踏过去,走的就不是寻常山路,而是旧局自己开的口子。里头会有什么,谁也说不准。”
“说不准就不去了吗?”沈知微反问。
站主被她问得一滞。
她看向那道仍未完全散开的冷壁,忽然抬手在半空里轻轻一划。仙骨随她指势微微一振,一缕极淡的骨光便沿着冷壁边缘游出,像细线一样勾住了阶面上残留的位序痕迹。那痕迹被她这么一牵,竟又显出一小截断笔,像是“位”字后头还藏着一个被抹掉的名。
“你看。”她说,“它不是完全写死的。有人来得及改,说明人也来得及救。”
楚无咎目光一紧。
“你想从这里进去?”
“对。”
“这里不是入口。”
“那真正的入口在哪。”
楚无咎没答。
沈知微也不逼他,只是缓缓收回手,视线落到那阶面尽头被雪盖住的一道细缝上。她忽然明白,北路既然是拦人的地方,那真正的路就不会在明面上。旧观风司既能锁名,自然也能藏口。只要有人补过,就必有补缝的地方。她要找的,不是硬闯过去,而是从这条补过的缝里,顺着被人抹掉的痕,一寸寸往里摸。
“我去长阶,不是为了踩上去。”她慢慢道,“是为了看看,他们到底把谁写成了台阶。”
楚无咎的神色终于彻底沉了下去。
“你若见到,不要伸手去碰。”
“为何。”
“因为那时候你一碰,旧位会认你。”
沈知微听得心口一紧,却仍旧没退。
“认我又如何。”
“认了你,你就不只是看客了。”他道,“你会被卷进去。”
“我本来就在里面。”
楚无咎看着她,许久,忽然低声道:“可你现在还能选。”
沈知微一顿。
这句话像是从他喉间慢慢碾出来的,极轻,却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真。他不是在逼她回头,也不是在替旧局粉饰。他只是很冷静地告诉她,她现在还站在门外,而一旦进去,连门都未必还认得她是谁。
可她还是抬起头,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我不选。”
楚无咎眼底微动。
沈知微握紧仙骨,骨节泛白,声音却出奇地稳:“你们总说我还能选,能停,能等。可我母亲不能等,师门不能等,死在覆门夜里的那些人也不能等。你让我站在这里选,我选了半天,最后只会选成和你们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