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阳小说

第48章 沈知微偏要去（第3页）

沈知微握紧仙骨，骨节泛白，声音却出奇地稳：“你们总说我还能选，能停，能等。可我母亲不能等，师门不能等，死在覆门夜里的那些人也不能等。你让我站在这里选，我选了半天，最后只会选成和你们一样。”

楚无咎喉头一紧，竟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
她往前走了半步，距离那道冷壁更近了一些。仙骨在她掌中发热，像是感知到她的决意，留骨印深处的光点一点点亮起来，照得她眼底冷如霜刃。

“所以我偏要去。”她说，“去看她，去看那条路，去看他们怎么写人，怎么补位，怎么把活人写成阶。”

站主望着她，半晌，才缓缓道：“你若真进去，便得先有个名头。否则锁名阵一动，你连自己都可能被挪走。”

沈知微目光微闪：“名头？”

“旧局认的名头。”站主说，“不是你的真名，是能让它暂时不把你当成空位的东西。”

楚无咎像是想到了什么，眉心重重一压：“不行。”

“为什么不行？”沈知微立刻看向他。

楚无咎却没有立即开口，只是眼神极冷地扫过那道阶纹，沉声道：“她若用了那个名头，等于主动进了旧册的眼。”

“那我现在就已经在眼下了。”沈知微道，“何必再装看不见。”

楚无咎呼吸微滞。

他终于第一次露出一点近乎克制不住的烦躁，可那烦躁也只是一瞬，便又被压了回去。过了片刻，他才低声道：“你要去，可以。但不能是今夜。”

沈知微盯着他：“为什么非要拦今夜？”

楚无咎看着她，眼底暗得像压着一整片旧夜。

“因为今夜有人已经在等你上钩。”他说，“你一旦踏上长阶，等你的不是路，是人。”

沈知微心头猛地一跳。

她几乎立刻明白他话里的意思。锁名阵既醒，旧耳目既动，那么布阵的人，或者说想借她这一步把什么东西引出来的人，也正在暗处看着。她若今夜冒进，便不是去找母亲，而是把自己送到对方眼前，让人顺手写进下一块空位里。

可她还是没有退。

“那就让他们等着。”她说。

楚无咎眼神一沉：“沈知微。”

她抬眼看他，语气平静得近乎固执：“你拦我，是怕我死。可我若连去都不去，便是慢慢活成你们给我剩下的那条命。那样的活法，我不要。”

风从断碑后吹过来，雪粒擦过她的脸侧，细细地疼。

楚无咎看着她，良久，终于移开一步。

那一步极小，却让那道横在前方的冷壁微微裂开一道细缝。

沈知微没有立刻动。她只站在原地，看着那细缝，看着楚无咎，看着站主，看着眼前这条被雪与旧纹一层层压住的路。她知道这一脚踏下去，后头会是什么，她未必全知；可她更知道，若今夜不去，她便只能看着一切继续被写下去。

她缓缓收起仙骨，抬脚向前。

脚尖刚碰到那道裂缝，骨面便骤然一热，像有某种极深的牵引从路下拽了她一下。沈知微身形一稳，硬生生站住。与此同时，冷壁另一侧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。

像是有人，正从更深的黑暗里，慢慢翻过一页旧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