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祟。
原来他们早就有了名目。
不是她说什么,他们再来辨;而是她只要踏进这殿里,便已经被预备成了可以安放的那一个。
“放肆。”谢停云终于开口。
他声音不高,却叫殿内几人同时一静。
沈知微抬眼看他,心头那点几乎快要燃起来的冷意,却在这一刻微妙地停住了。她原以为他会替她说一句,哪怕只是压下这句“余祟”。可他没有。他只说了这两个字,像压住殿中失控的场面,也像压住她心里最后一点不肯服输的指望。
他没有替她辩。
殿上那道余影仍在她肩后缠着,凉意钻进骨缝,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往旧册底下拖。沈知微却忽然笑了一下。
那笑极淡,淡得像雪夜里一缕快灭的火星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她说。
执尺司执事冷声道:“你既已现余祟之相,便该即刻封押,待诸门共判。”
沈知微没有看他,只看着谢停云。
“你也这样想?”
谢停云与她对视,眼神深得像沉在井底的夜。他没有答,殿中却已有人上前,取出封印石,准备压她腕上那节仙骨。沈知微看着那石头,忽然明白,今夜之后,她若还想查覆门夜真相,就再也不是一个“幸存者”的身份了。
他们会把她写成余祟。
写成该被封、该被驱、该被处理掉的残留。
写成一段不配被翻案的旧烬。
仙骨在她袖中轻轻一跳,像在提醒她,真正的旧线还没断,真正的门也还没关死。沈知微缓缓吐出一口气,垂下眼时,肩后那道灰影忽然贴得更近,冷得她几乎想笑。
她抬起头,迎着满殿灯火,神色反倒静了下来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你们既认定我是余祟,那就先告诉我,余祟从谁身上弃出来的。”
殿中无人应声。
而那一刻,压在她肩后的灰影忽地一颤,像被这句话碰到了最深处的旧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