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阳小说

第60章 长阶上有人在等她回来（第5页）

沈知微沉默了很久。

她胸口的仙骨仍在微微发热，像在与楚无咎的话彼此印证。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到，自己一直追着的不只是景阙，也不只是天衡宗，而是某个早在覆灭夜之后就被人藏起来的活口。那个人若真的还活着，就意味着她以为已经死尽的一切，仍有一角没有落地。

她缓缓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神色已比方才更冷静。

“你要我不去长阶。”她说。

“对。”

“因为那里有人等我回来。”

“对。”

“那你呢。”她盯住楚无咎，“你为什么不去见他。”

楚无咎喉结轻轻一动。

“我见不了。”他说，“我一去，他就会死。”

沈知微心头猛地一沉。

她还未来得及追问，楚无咎却已转向案上那卷副录，像是在压下某个不能再说的名字。

“今夜别去长阶。”他再一次低声道，“先把这卷里关于景阙的后手抄走。等天亮之后，我带你去见一个人。见完他，你再决定要不要上那道阶。”

沈知微看着他，良久没有说话。

她知道此刻最该做的是问清一切，最不该做的是信楚无咎。可仙骨还在胸口微微发热，像在提醒她，有些路不是现在就能走，有些人也不是现在就能见。她忽然意识到，自己若真的此刻冲去长阶，很可能会错过更要紧的东西。

她慢慢转身，重新望向案上的卷册，声音冷而稳。

“好。”她说，“先抄卷。”

楚无咎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，肩线极轻地落下一寸。

谢停云看了他一眼，没再多问，只抬手示意中年执事取来空卷。殿中几人迅速忙了起来，誊录、拓印、抄写，各自压着声音，像在一张随时会裂开的网下悄无声息地搬走证据。

沈知微俯身提笔，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页副录。她知道今晚不会到此为止，也知道楚无咎的出现并没有真正解开所有谜。可至少此刻，她确认了一件事。

长阶上，真的有人在等她回来。

而那个人，极可能还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