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让屋里更静。
沈知微盯着他,良久才慢慢开口:“所以你就把自己也装进去了。”
谢停云没有应声。
他默认了。
沈知微心头那股冷意没有退,反而一点点沉下去,沉成更硬的东西。她终于明白,谢停云不是简单的迟到,也不是单纯的失察。他站在旧门规里,看见了裂缝,却被更大的墙按住了手。可这并不意味着那些死去的人可以因此被抹平。
“你欠的,不止这些。”她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谢停云声音低沉,“所以今夜,我来这里,不是为解释,是为把旧责说清。”
他说完,抬手按向那道砖门。
沈知微立刻拦住他:“你做什么。”
“开门。”
“你刚才不是说,不能强拆。”
“现在能。”谢停云看着她,目光沉稳得近乎冷硬,“因为里头这一个,已经被他们记下了。”
沈知微指尖一紧,立刻回头看向门后那人。只见门缝里那只手越发发白,手背上隐约有一道极细的金线正慢慢浮起,像某种封记被外头的气息惊动,开始反咬回去。那人显然也察觉到了什么,喘息陡然急促起来,低声道:“快……别让他们听见。”
“他们是谁。”沈知微问。
门后的人咬着气,声音断得厉害:“执尺……来收骨的。”
沈知微神色骤冷。
谢停云已经将掌心按在砖门一侧,另一只手却先一步拦在沈知微身前,低声道:“等会儿若有异动,你先退。”
沈知微没动:“你想一个人扛?”
“这是我旧责。”
“旧责不是你一个人的死法。”她看着他,语气冷得像刀,“你若真想把它说清,就别只会往前挡。”
谢停云微微一滞。
这是他第一次在她眼里看到近乎命令的神色,不是求,不是问,是逼他站到该站的位置上。那一瞬,他眼底的沉静似乎裂开了一道极浅的缝,像是被这句逼得终于无处可退。
门后咳声更急,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室里震动。兰婶脸色骤白,哆嗦着道:“它醒了。”
“谁醒了?”沈知微厉声问。
兰婶张了张口,声音发颤:“他们拿来压阵的……不是人。”
话音未落,那道砖门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极轻极细的刮擦声,像有什么骨节正在缓慢移位。沈知微胸口仙骨猛地一热,热得她几乎要压不住呼吸。她抬眼看向谢停云,只见他已微微闭了下眼,像是在借最后一瞬,把那句压了许久的话彻底说尽。
“我当年没拦住的,不只是清门。”他说,“还有他们把人当骨养的第一道门。”
门内冷气骤然一涌。
沈知微还未听清后半句,砖门便在谢停云掌下缓缓松开了一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