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去硬砸锁,也不去硬破石,只借仙骨照出的旧誓回路,将那道锁骨上的旧印一层层剥开。
金光与骨纹在她手下交错,像有人在黑暗里慢慢拆一张网。
门外那执券人眼神终于变了。
“你在解锁?”他厉声道,“你可知这台下关的是谁!”
“关的是人。”沈知微头也不抬,“这就够了。”
“住手!”那人袖中金线骤然暴起,直往她后颈袭来。
谢停云剑光一横,硬生生拦下。金线与剑锋撞出尖锐刺响,火星迸裂,照得他眉眼冷得像霜。他一声不吭,只把那道杀意稳稳压在门前,不叫它再前进一步。
楚无咎忽然俯身,手按在塌口边缘,低声道:“锁是双向的,里头也锁着人。你若强断,底下会塌。”
沈知微动作一顿: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楚无咎看着她,眼底那层灰沉得发苦:“我来过这里。”
这一次,连沈知微都没立刻说话。
“什么时候。”
“很早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,“在我还没替中州递线之前。”
沈知微盯着他,心里像被什么缓慢拧了一下。她不信他如今才说实话,可这句“我来过这里”,也足够说明许多东西。他不是第一次见这台,不是第一次看见底下有人被锁,也不是第一次知道弃骨台下另藏活口。可他一直没说,一直等到今天台塌,等到她亲手把底下的哭声翻上来,才终于肯承认自己见过。
“你最好记得你现在说的话。”她冷冷道。
楚无咎没有回避,只道:“我记得。”
台下那只最先伸出的手忽然动了动,像是察觉到上头的锁意松了一线。他不敢大声,只压着气息,极轻地问:“真的……能出去吗?”
那声音太轻了,轻得几乎要被头顶的金线声盖过去。可沈知微还是听见了。
她垂眼看向那只手,又看向更深处那些缩成一团的影子。那些人身上都裹着破旧的灰衣,袖口和领口边缘都缝着细细的灰线,像是被人为做过记号。更有几人腕上套着一圈磨黑的骨环,骨环内侧刻着小到几乎看不清的名纹,有的已经褪了色,有的只剩半个字。
那不是关押用的普通锁环。
那是名环。
沈知微心底一沉,忽然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哭成这样。
被写进册里的人,原来不止会被从山门抹去,也会被提前困在这底下,等着哪日“名”断了,骨也断了,再一起被抬去说成归位。
她缓缓吸了口气,低声道:“能。”
只一个字,便让台下那几道压抑到近乎窒息的呼吸同时一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