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站线,是仙骨线。
线从右下角起,穿过半座站堂,最终指向墙后更深处的一间暗室。暗室门上没锁,只有一道极薄的骨纹封条,封条中间嵌着一个极小的“二”字。
楚无咎脸色已沉到极点:“果然在这儿。”
“你知道这里有第二节仙骨图?”沈知微转头看他。
楚无咎盯着那道骨纹封条,声音压得很低:“我不知道具体在哪间。但我知道,观风司旧站里会留图。不是留给后来查账,是留给换位的人认路。”
沈知微眼睫一动:“换位?”
楚无咎没有马上答。他像是被这两个字钉住了,喉间滚了一下,才冷声道:“旧站不是只管追缉。它也管怎么把人送到该去的位置。司站、执令、执册、守印,哪一层出了空,都能从图上补。只是补的人,不会用活人名目,都会换成别的位子。”
沈知微听得心底发寒。
她原以为今夜只是来砸一座司站,没想到一抬头就撞见了更深的脉络。这里存着的不是单纯站务,而是旧法如何把人一点点挪去“该在的位置”上。她想到季衡腕上的“回补三十三”,想到那些被重新写回位子的旧同门,想到旧令下面那枚“弃”字,指尖不由慢慢收紧。
“所以这图,不只是补线图。”她道。
“是换位图。”楚无咎答得极快。
沈知微看向那间暗室,胸口仙骨热意陡然重了一分,像是在催她进去。她没有立刻动,反而先看向长案后的阴影。
“出来。”
黑暗里静了一息。
下一刻,一道极轻的木轮声滚过地面,案后那块被灰尘盖住的暗板缓缓滑开,露出下面狭窄的升格口。一个年纪极老的守印人从里头慢慢抬起头来,脸上沟壑深得像被刀一层层刻过,眼睛却亮得惊人。
他一眼先看见沈知微胸前仙骨,神色骤然变了,像是惊,又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。
“……真叫你找来了。”老者嗓音沙哑。
楚无咎手一抬,已把黑符压在指尖:“你是谁。”
老者没有看他,只盯着沈知微:“观风旧站第七补印,守图人。你若是为图来的,就进暗室。你若是为命来的,就先把外头那群人杀干净再说。”
沈知微目光一沉:“你知道有人在追我。”
“知道。”老者低声道,“也知道他们会来得比你快。你方才在上头动了执令印,旧站就醒了。醒了,就不会再装死。”
沈知微没有被他绕过去,直截了当地问:“图里藏着什么。”
老者抬眼看她,半晌,才慢慢道:“第二节仙骨图。”
空气骤然一紧。
沈知微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,连呼吸都轻了半分。她想过补线、想过旧册、想过换位,却没想过这里真会有第二节仙骨图。她胸前这节骨已能照誓、照债、照旧史,若再有一节相合,能照出的东西,绝不止于残痕。
“在暗室里?”她问。
老者点头,又补了一句:“不全。只有半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