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眼前一暗,随即又亮起来。
这一次,她看清了。
那幅图上缺失的,不是寻常一截线,而是一节骨形走向,和她胸前这节仙骨边缘的纹路,正严丝合缝。
她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第二节仙骨图,不是别的补图。
它补的,正是她这一节骨在旧图里本该接上的位置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她极轻地说。
这不是偶然撞见,不是临时藏图,也不是司站里多留的一份旧档。有人从一开始就在这里放着半幅图,等着某一节仙骨自己走进来,自己照上去,自己把缺口补全。
楚无咎站在她身后,视线落在图上,神色一点点变得难看:“这不是路图。”
“不是。”沈知微慢慢抬起手,指尖悬在骨片图上方半寸,不敢真的碰上去,“这是骨路。”
老者在门外低咳一声,像是在提醒他们时间不多。远处地底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震动,像是上头的追缉灯已经压到了这座站口。沈知微却不急着退,反而盯着那缺口处,低声道:“这节骨,原本属于哪里。”
老者看着她,眼底终于露出一点说不清的疲意:“属于你。”
沈知微呼吸一滞。
“更准确地说,”老者慢慢道,“属于被你替掉的那一段。”
楚无咎猛地抬眼。
暗室里安静得可怕。沈知微只觉得胸前那节仙骨像被人往里按了一把,冷意直透骨髓。她一直追着旧誓、命债、弃骨换位往前走,以为自己是在找谁害了长阶,谁写死了同门,谁拿她当弃骨。可直到此刻,她才第一次撞见更深的一层。
不是她捡到仙骨。
是她这条命,本来就和这节骨、和这幅图、和那段被删去的旧史,早绑在一起。
她缓缓抬起头,看向那半幅仙骨图。
图上断口处,那道缺失的骨形正冷冷对着她,像等了许多年,终于等来该填上去的人。
而在那截缺口的下方,极淡极淡地刻着两个字。
“长阶。”
沈知微眼睫狠狠一颤,心口像有什么东西被这一笔字重重钉住。
她终于明白,今夜他们要拿下的,不只是第一座司站。
还有这条一直通往更高处的旧路,究竟是谁铺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