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微没看他,只盯着镜面,语气平静:“你既然决定不守旧令,那就别半途反悔。”
谢停云低头看她覆上来的手,喉结极轻地动了一下:“不会。”
“若旧令反咬,你自己扛。”
“好。”
“若执令司追下来,你也别指望我替你说情。”
“我不指望。”
沈知微这才抬眼,看向他:“那就站稳。”
谢停云看着她,眼底一直压着的冷静终于碎开一点极浅的纹。他没有说话,只将覆在碎印上的手慢慢收紧,像把自己最后一点旧身份也一并按进了案中。
就在这时,铜镜里那道誓影猛地一颤,像被什么从背后撕开。镜面裂出一线细痕,细痕里涌出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黑烟。黑烟不散,反而沿着镜框上的旧券痕一点点爬行,像在重新找门。
老者脸色大变:“它在召换位签!”
沈知微眸色骤冷。
她知道,真正的换位点要开了。
这一刻,她没有退,也没有再问谢停云为何把副印带来。她只听见自己心口那节仙骨轻轻一响,像骨节相扣,像旧誓改道,像一条原本只能向上错开的路,终于开始朝着另一边转过去。
谢停云站在她身侧,第一次没有守在旧令后面。
他把手从碎印上移开,转而拔出腰间那柄从不轻离的短剑。剑出鞘的一瞬,剑气并不盛,却干净得像一条刚洗过的寒水。
“我来挡镜。”他说。
沈知微看他一眼,目光冷而稳:“那我去开门。”
谢停云点头:“好。”
石室里,铜镜上的裂痕越来越长,黑烟沿镜框攀上长案,七枚黑钉同时轻轻震动,像有人在暗处提线。门外的风声被彻底隔断,可更深处的骨响却清晰起来,仿佛整座旧站都在某个看不见的机关下缓缓转动。
沈知微抬手按住胸口仙骨,骨光在掌心一闪,随即压向门侧那条几乎隐没的细缝。
她知道,今夜从这里出去,便不再只是追查旧史,而是正式踏进旧法的咬口里。可她也知道,若连这一道换位点都不敢开,她就永远只能站在别人写好的阶下,等他们替她安排弃与留。
她不等了。
门缝里,冷风骤然倒灌。
沈知微抬眼,低声道:“开。”
谢停云反手一剑,硬生生将镜面上扑出的黑烟劈偏半寸。与此同时,沈知微掌下骨光猛地一亮,门侧那道“券”痕应声裂开一线。
旧券口,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