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阳小说

第87章 楚无咎却越走越深（第3页）

“……从长阶旧门塌后，就有了。”

这句话一落，沈知微心口猛地一沉。

长阶旧门塌后。

那是师门覆灭之后不久，也是她带着仙骨一路逃下山的那几日。她以为楚无咎那时已经离开，离得干干净净，至少还保有一点抽身的余地。可原来他并没有真正抽身，他是从那时候起，就已经被旧法咬住了。

“你为什么不说。”她问。

楚无咎眼底浮出一点极淡的倦意，像藏了太久，终于压不住：“说了有用么？”

沈知微被这句话堵得一瞬无言。

有用么。

若他说了，便能换回师门那夜死去的人吗？能把旧券口里被改掉的名册重新翻出来吗？还是能让那些已经被钉入台阶底下的骨，一个个爬回来？

自然不能。

可她更清楚，有些事若一开始不说，后头便会越藏越深，直到连自己都分不清是在替谁遮，替谁忍。

“你知道这是什么，还敢来这里。”谢停云声音极冷。

楚无咎抬眸看他，竟低低笑了一下：“你能来，我为什么不能来？”

“我来是断令。”

“我来也是。”楚无咎道。

这句话出口，连沈知微都怔了一瞬。

可她很快便听出了不对。

楚无咎这话太平，平得不像辩解，倒像提前备好的说辞。若是平时，他绝不会这样说，至少不会在此时此地，面对一面会照誓的旧券镜，还拿这种话去填。

果然，铜镜中的候印者忽然动了。

镜面上那道誓影缓缓起身，旧笔在案上拖出一道极细的黑痕，黑痕没有朝谢停云去，也没有朝沈知微去，而是直指楚无咎手腕。

老者倒吸一口凉气：“他身上有旧券记！”

沈知微心口一紧，瞬间明白了什么。

不是单纯的咬痕。

楚无咎身上沾着的，根本不是寻常换位咬口，而是旧券曾经给他落过记。旧券不只认印，也认人。凡被它记下，便会在某一刻被重新拖回它要的位上，哪怕那个人早已不愿。

“你到底替谁办过事？”她盯着他，声线已冷到极点。

楚无咎没有立刻回答。

那道黑影已顺着他腕骨往上爬，像一条活着的旧法，安安静静贴在他血脉上，越收越紧。可他不仅没退，反而抬脚往前走了一步，朝着铜镜更近的地方走去。

沈知微骤然变色：“站住。”

楚无咎却像没听见似的，眼神盯着镜中那道誓影，脚下一步一步往里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