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阳小说

第88章 他已经被换位法咬住（第2页）

谢停云顺势抬掌，灵息沉沉落下，将楚无咎腕上的黑线暂时锁住。可那黑线并未散，反而借着那一压一锁，像活了过来似的往他筋骨深处钻，逼得楚无咎额角瞬间渗出一层薄汗。

“你撑得住么。”沈知微盯着他，声音紧得发冷。

楚无咎没看她，只盯着镜里那道誓影，呼吸微乱：“撑不住，你们也得撑。”

沈知微一怔。

这句话出口，竟像有几分熟悉。她很快想起，那是在很久以前，山门还在，灯火还亮的时候，楚无咎偶尔也会这样说话。那时他总爱用半真半假的语气替自己挡事，仿佛只要语气轻一点，背上的东西就能少几分分量。可如今他站在这里，身上压着的却不是能用一句玩笑带过去的旧债。

谢停云沉声道：“你身上那页副册，写了什么。”

楚无咎沉默得很久。

铜镜里的笔锋已经停在他影子上，只差一寸便要落下。石室里安静得发空，只有他腕骨处那道黑线细微收紧的声响，像蛇皮擦过石面。

“写了一个人的换位。”他说。

沈知微心口一紧。

“谁。”

楚无咎终于抬眼，目光从谢停云身上掠过，最后停在沈知微脸上。那一眼极浅，却像有千钧重，重得她几乎想立刻逼问下去。

“你师门覆灭那夜，原本不是你们这一支先被点。”他说，“先被记弃的，是另一处名册上的人。后来有人换了位，把那一页翻到了你们头上。”

沈知微的呼吸骤然停住。

她听得清楚，每一个字都清楚。可正因为清楚，那句话才像一把冰冷的钉子，一寸寸钉进她骨缝里。她一直知道师门覆灭不是天灾，不是失火，不是误杀，她也知道有人借誓清门，借骨换位。可她没想到，楚无咎竟亲眼碰过那页副册，亲手触过那条把死局挪到他们门下的线。
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。”她问。

楚无咎低声道：“不久前。”

“为什么不说。”

“因为说了也没用。”他看着她，眼神冷得近乎麻木，“那页副册上，不止你们的名字。还有我的。”

沈知微瞳孔猛地一缩。

谢停云神色也变了，目光倏然沉下：“什么意思。”

楚无咎没有立刻答，只将右腕往前递了半寸。那道黑线在他皮肤下缓慢浮动，像一条早已咬进肉里的细口。沈知微盯着那处，忽然发现黑线并非只缠着他，而是在腕骨内侧，隐隐勾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旧印。

那印极浅，像曾被谁用指尖按过，又故意抹去大半。可她还是认出来了。

是候印。

“你是候册口的人？”老者失声道。

楚无咎的眼底闪过一瞬极短的阴影。

“曾经是。”

这三个字落下时，沈知微几乎要冷笑出声。曾经是，谢停云也说过。可谢停云丢下的是执令绶带，楚无咎身上却是实打实被旧券咬出来的口子。他不是主动离开，他是早就在那条线上踩空过的人，旧法先于他一步，把他按进了候册口最脏的那层位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