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有人在很早以前,就把她和这一页旧史绑在了一处。
“承旧誓,守旧页。”她缓慢念出这六个字,心口发冷,“谁给沈氏定的。”
老者几乎不敢抬头,只能低声道:“不在我这一脉手里。”
“那在谁手里。”
“旧观风司。”
四个字出口,石室里仿佛又冷了一层。
沈知微缓缓转头,看向谢停云。
谢停云没有躲开她的目光。他站得很稳,眼底沉着压着一层未散的暗色,像终于到了不得不面对的时刻。他没有立刻解释,只说:“这页旧史还没翻完。”
沈知微盯了他片刻,忽然笑了一下。
那笑意很浅,几乎算不上笑,只是唇角极轻地扯了一下,冷得让人发寒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,“师门并非第一个被清掉的,这句话还不是尽头。”
话音落下,仙骨忽然再次一热。
这一回,热意不是从她掌心起,而是从骨内深处直接撞上来,像有人在她血脉里敲开了一道更细的门。沈知微眼前一白,耳边随即响起极轻的翻页声。那声音细碎,却比任何雷声都清晰,像无数被锁住的旧页正在一层层往外剥。
她看见了新的名字。
不是她的。
也不是师门的。
那名字被压在更早的一轮清点下,旁边只写着两个字。
“先弃。”
沈知微心头重重一震,几乎是在那两个字浮出来的同时,终于彻底明白了这条旧路的第一根骨头埋在哪里。
师门不是第一个。
她也不是第一个。
在她之前,在师门之前,在长阶之前,已经有人先被清掉,先被弃掉,先被拿去试过这条路能不能走。如今他们脚下所踩的,看似是旧法,实则是无数个先被抹去的人,替后来者铺出来的台阶。
她慢慢抬起眼,眸底寒意几乎要凝成冰刃。
“把那一页给我看完。”她说。
镜中誓影静了一瞬,随后旧笔再次落下。黑墨在白光里一笔一划铺开,露出更深处那行被压了太久的旧注。
“第一轮弃者,沈氏旁支。”
沈知微呼吸骤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