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微呼吸骤停。
原来沈氏这两个字,不只是她如今的姓。
她听见自己心口有什么东西轻轻裂了一声,像旧锁在无人注意时终于松开了第一道缝。她抬手按住仙骨,指节一点点收紧,眼底却安静得可怕。
“沈氏旁支。”她低声道,“所以我师门,连同我自己,都是被这一脉旧账拖进来的。”
谢停云看着她,终于沉声道:“是。”
石室外,风声像刀一样擦过石壁。
镜中旧页仍在翻,后头还有更多名字,更多位,更多被补掉的缺口。可沈知微已经不需要立刻看完全部了。她知道自己找到了最早的那根线,找到了师门覆灭夜更前面的地方,找到了这条旧路真正开始吃人的第一口。
不是天灾,不是临时起意,不是某一夜的忽然发疯。
是有人从一开始就这么做。
清掉一个,再补一个。
弃掉一门,再换一门。
一页接一页,一轮又一轮。
她抬起眼,望向那面仍在翻动的旧券镜,声音平静得近乎没有波澜。
“所以,后头还有谁。”
镜中誓影停了。
那一瞬,连黑墨都像被什么压住,迟迟不敢再落。只有仙骨在她掌心里微微发冷,像在替她指向更远的地方。
更远的那一页上,隐隐浮出一个旧名。那名字只露了半边,却已经让她胸口那口沉冷的气彻底沉到底。
楚无咎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脸色忽变。
“别看。”
沈知微却已经看见了。
那半边旧名下,写着一行极浅的注。
“清门之后,执令先至。”
执令先至。
她慢慢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已是一片寒静的决意。
师门并非第一个被清掉的。
而她终于知道,自己要追的,远不止师门那一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