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微心头猛地一跳。
字还没看清,宗主已厉声道:“封门!绝不能让她翻开!”
银线骤然暴起,直朝她手腕与仙骨缠来。谢停云剑光一震,长剑横斩,将数道银线同时斩断。断线落地,发出清脆细响,像碎冰撞在骨上。可更多银线已从门缝里钻入,细密得像要把整间库都织成一张死网。
楚无咎忽然伸手,按住了环扣边缘。
“别碰。”他低声道。
沈知微看向他。
楚无咎面色比方才更白,指下那道灰裂竟隐隐发热,像有旧骨在他体内躁动。他却仿佛没察觉,只盯着那页脊。
“这不是你现在能翻的。”他说。
“你又知道了?”沈知微冷笑。
“知道一点。”楚无咎道,“总册底页不是随便能开。翻到不该翻的处,压册的人会立刻察觉。”
门外宗主听见这句,眼神一沉:“楚无咎,你果然还藏着。”
楚无咎没有理他,只对沈知微道:“你若要看,也只能看一角。”
沈知微目光一闪:“为什么只一角?”
“因为这册不是给人看的。”楚无咎声音低下来,“是给上面的人对账的。”
对账。
这两个字像一根细针,猛地扎进沈知微心口。
她终于明白了。观风司总册并非单纯记史,而是记债。谁的骨位被换,谁的命数被挪,谁的誓被补过,谁的名被抹去,都不只是旧记,而是要在上面留账。旧史会改,风声会散,只有总册底页,会把被改过的那一寸一寸重新压回来。
她几乎屏住了呼吸,顺着那道被白光照出的金边往下看。
环扣内侧,果然还压着一行更细的字。
字迹被封了一半,却仍能辨出“中州”“兑换”“天债”几个残旁。
沈知微指尖倏地发冷。
“天债?”她几乎是无声地念出来。
楚无咎眼神一沉,像是终于来不及再拦她。
谢停云也变了神色。
宗主在门外陡然喝道:“闭嘴!”
可已经晚了。
那两个字被沈知微念出来的瞬间,仙骨白光骤然往里一抖,像是碰到了某种沉封太久的旧名。金边之下,原本藏着的整页脉络竟被生生照开一线。她看见了,那不是一页真正的名册,只是总册底页的一角边签,边签上以极细的朱砂钉着数个标记,每一个标记下都牵着一根极淡的线,线的一端写着名字,另一端则被折进更深的封层里。
那些名字有的熟,有的陌生。
有谢氏旁脉,有中州散修,有她曾在旧卷上见过的几个弃去之人,也有一个让她心口骤然一缩的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