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微低下眼,仙骨白光落在她指节上,也落在那片陆照玄残名上。
“你不想我跟你一样。”她慢慢道,语气淡得近乎平静,“可你已经把我拖进来了。”
楚无咎喉间一紧,像是想说什么,终究没有出声。
门外宗主已然失了耐性,冷声喝道:“还愣着做什么?把骨夺下,库里所有旧物一并封了!”
执尺银线再次绷直,像数十条细白的脉,从裂门外齐齐逼来。谢停云长剑横在前方,剑势却比先前更沉。他没有看宗主,只盯着那片被仙骨照亮的旧字纹,眉心压出一道极深的冷痕。
“别动。”他低声道。
沈知微却没动手夺路,也没立刻后退。她只是将仙骨再往下压了半寸。
白光顺着骨匣底沿往里渗,原本被尘灰遮住的木板纹路,一点点显出来。那块木板与寻常库底不同,表面并非整面实木,而是以薄木覆层压着一层极暗的夹缝。先前不曾照出,是因为那夹缝里藏了别的东西,压得太深,连仙骨也只是勉强感应到一丝。
如今白光一照,夹缝边缘竟浮出极细的一道环扣。
沈知微瞳孔微缩。
那不是钉痕,也不是封印,更像是某种可翻的页脊。
“这是册页?”她问。
楚无咎看见那道环扣,脸色也变了:“不可能。”
“什么不可能?”沈知微抬眼。
“这里是旧骨库。”他说,“按理只存骨契、废印和不入册的残档,不该有总册页脊。”
沈知微嗤了一声:“你现在才说不该有?”
楚无咎没有与她争。他只盯着那道环扣,目光沉得厉害,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谢停云也看见了。他的剑势微顿,随即道:“观风司的东西。”
这句话落下,门外宗主的脸色明显变了。
“谢停云。”
“是观风司总册。”谢停云不看他,只看沈知微,“不是普通册卷,是总收。凡入司站、凡起执令、凡改骨位、凡封旧誓,都会留一角底页。底页不全抄,只有总册会记真去向。”
沈知微心口一动。
真去向。
她想起谢停云曾说过,执券处压过事,观风旧站也不过是抄手之所。可若总册真在这里,那就说明陆照玄并不只是进了执券,甚至可能从执券一路接过了更深一层的旧权。观风司管的从来不是风,而是人间与仙门之间所有看不见的流向。谁上阶,谁补位,谁被抹去,谁留下名,皆在册中。
她缓缓将手移开些许,露出那道环扣的全貌。
环扣下方压着一片薄如蝉翼的金边,边上有极细的墨线,像被人极谨慎地折过,又重新封回。她以仙骨照去,墨线之下,竟隐隐露出一串被封住的字。
字不全,只有半截。
“天……”
沈知微心头猛地一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