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首者可活,逆名者当诛。”
她眼神一沉。
“补缺。”她轻声念道,“你是被拿来补缺的。”
楚无咎没有否认,只是道:“你别读了。”
“为什么不读?”沈知微抬起眼,目光冷得像刀背上覆霜,“你明知道这东西是冲你来的,你还要替他们藏?”
楚无咎终于看向她。
那双眼里有很深的疲惫,也有很深的决绝,像一口快要熬干的旧井。可他看着她时,竟反而比方才更平静。
“不是替他们藏。”他说,“是替你少看一点脏东西。”
沈知微喉间微涩,胸口那块铁似乎被这句话轻轻敲了一下,发出沉闷而空的回音。她想嘲一句“你倒还知道护人”,话到嘴边,却被门外忽然一声厉喝压了回去。
“谢停云!”宗主声音陡然拔高,“把她手里的骨夺下,先封案页!”
剑光顿时大盛。
谢停云终于动了,寒芒如水,直切门缝而入,逼得银线连连后退。他这一剑不是冲着沈知微,而是冲着门外那道逼令的缝隙去的。木门轰然震响,尘屑四落,门栓处竟被劈出一道浅浅裂痕。
沈知微却没有顺势去躲。
她只看着楚无咎。
“他们要你入簿,是因为你知道太多?”她问。
楚无咎摇头:“是因为我本来就在簿上。”
这话像一根细针,猝然扎进沈知微心口。
她愣了一下,才缓慢抬眼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”楚无咎垂下眼,声音低得几乎要被门外风声吞没,“我不是第一次被写进去。”
沈知微看着他,喉头微紧。
他没有再说下去,可她已经听懂了。旧法里最常见的手段,先让一个人失名,再让这个人换名,最后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后来补进来的一个。楚无咎若曾经被写进册里,又被抹过,再被重新点过,那么他现在站在这里,就不是一个普通的旁听者,而是一枚被反复拆换过的旧钉。
他早就被他们放在簿边磨了许久。
难怪他不肯回头。
因为一回头,便等于承认自己仍归那本册子管。
沈知微心口发冷,手指却慢慢收紧,将那张黑纸按住。她忽然意识到,谢停云来得太晚,不只是晚在门外,也晚在这张纸已经送到脚边。若他早一步到,或许还能抢在“入簿”前断掉;可如今纸已落地,黑字已显,楚无咎若不当场撕开这一页,旧判就会顺势扣死。
门外又传来宗主一句极轻的命令:“楚无咎,回头入册,可保你不死。”
楚无咎唇角牵了一下,像是笑,又像什么都没有。
“保我不死?”他轻声道,“是保你们的簿子不缺一行。”
沈知微心头骤然一跳。